第一夜
又是在落寞午夜醒来。说来也怪,没有哪个时候会如此坚持,醒来绝不再去睡。拉开窗帘,寂寞的夜色汹涌而来。街灯还在亮着,偶尔也有残破的一只,那里便没有灿烂的亮色。很静,甚至能听到夜色流动的痕迹悄然而过,张扬
又是在落寞午夜醒来。说来也怪,没有哪个时候会如此坚持,醒来绝不再去睡。拉开窗帘,寂寞的夜色汹涌而来。街灯还在亮着,偶尔也有残破的一只,那里便没有灿烂的亮色。很静,甚至能听到夜色流动的痕迹悄然而过,张扬之后的郁郁寡欢,在这条街上徐徐上演。有点冷,我把窗户关紧,可仍有风不知从哪个小缝隙探进来,我不得不披上一条毯子。那毯子刚从床上扯下来,竟还是暖暖的温度。我把自己裹紧,像被梦缠绕着一般。不知这是第几次午夜醒来。现在的静默,犹如黑衣尼在圣像前的祷告。也许是两眼暮色洞伤了我,也许是梦,也许是寂寞,谁知道呢?
总有一滴眼泪淋湿整个枕头,还有那个梦,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使这夜并不是冰凉的,或许还带着湿湿的温暖。这温暖不像是偎在某个男子的怀抱,也不是阳光透过来的痒痒的灼热,而是哀伤流淌成河,逆流而过,遗留在河岸上的贝壳,带着湿度的愉悦。我曾试图用双手抓住它,摊开掌心,只是一掌黑暗,淹没了掌心曲折的纹路。那一刻,我能感觉到我的迷失。
月亮呢?挂在西天的,不正是人间的柔肠?仅仅是一弯亮着的银钩,那整片天就是轻薄的帐,我想我是这帐里的人,做着红尘的梦。月亮其实最解风情。
鼓楼低沉的钟声沿着街道传来,它长着耳朵,也长着眼睛呢,它一定听到了我的声音,看到了我的梦。这破旧的鼓楼竟成了深夜里我的安慰。在这个小镇上,只有它看得见时光的游走,每个人,渐渐红颜老去,一任沧桑。谁又能懂得它的忧伤?雾色的天气里,它伫立在那里,若隐若现,像一片记忆的扁舟,可以靠岸,可能也会漂在海上,不见天日。
邻居家的猫忽然跃上窗台,刹那间我竟然心惊胆战起来。一些和黑暗融合的动物都是我所惧怕的。它朝我的房间看,我能看见它的眼睛,和狼一样的绿幽幽的光。我不能保证它是否也能看到我,我甚至不敢动弹,不敢呼吸。它停留了一会,因为无趣吧,就跑掉了。幸而没有叫嚣,我一直认为猫的叫声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叫声,比哭泣还让人绝望。我还是惊出了一身汗,湿了衣衫。
快快黎明吧,可这夜好像纹丝不动了一样,这样的等待最是孤独。孤独是座城堡,我成了被囚禁的国王。该不该拿出烟来抽?烟真是个好东西,能消释冰凉如水的孤单,难怪那么多人为它销魂。可又怕那一明一暗的一吸一吐,在黑暗里像极了鬼火,吓了自己。拧开灯是万万不可的,谁破坏了这片黑色静雅,谁万劫不复。有人说,这是一种病态,那又如何,解释会让人很疲倦,我懒得理出思绪。黑暗好像更浓密了。睁大眼睛,却一无所有。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了,像是一具没有故事的躯壳,被岁月风化,端坐在被人遗忘的角落,哪里还有一点点的风情?企望天快亮起来,从未有过的深切。这夜,把人淹没得太深,再深下去,我会窒息。手摸索着,是向着灯的按钮。我摸到了,一种莫大的心慌却袭上来,在我的心脏周围波涛汹涌。我听到了自己的喘息,一大口一大口的空气。拧开与不拧,都注定万劫不复。整个人变得冰凉,手指也僵了。那按钮如此真切,却像另一个世界,进去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终究还是没有拧开。
毯子滑落在地板上,一汪水的形态,梦破碎的样子也不过如此。
在这样的挣扎里,天居然一点点白了起来,先是一丝朦胧的亮沿着窗户两边的窗帘升起来,像是一首情歌,轻轻地试探。窗户外开始一片大白起来的时候,我看见黎明在敲我的窗,恐惧和心慌像是有了托付,我才敢大声哭出来。今天会是一个灿烂温暖的白日,我那破碎的梦痕和泪滴应该收起来了。
那梦呢,是什么?太多的人都是不解梦的人,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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