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年也说牛

牛年也说牛

工市散文2026-03-12 02:43:32
农村长大的我对于牛并不陌生,我的老家的对面当初就是生产队的饲养处,那里有生产队的最宝贵的财产——几匹马,几头骡子与驴子,还有两三头牛。清晨和傍晚,总是能听到老牛哞哞的吼声,很是洪亮厚重。奶奶总是说,老
农村长大的我对于牛并不陌生,我的老家的对面当初就是生产队的饲养处,那里有生产队的最宝贵的财产——几匹马,几头骡子与驴子,还有两三头牛。
清晨和傍晚,总是能听到老牛哞哞的吼声,很是洪亮厚重。奶奶总是说,老牛在叫小牛起来吃饭呢。
儿时并没有什么好的玩耍,也没有好玩儿的所在,所以,到石槽边看牛马们吃草料,就成了很多时候百无聊赖时打发时光的去处。所有的牲口中,我最喜欢的是牛,所以就静静地趴在石槽边看老牛怎样地把那硬硬的草料大口大口地吃下去。石槽边上有个大水缸,那是牲口们饮水用的。老牛吃了一会儿,会到水缸边咕嘟咕嘟喝几口水,那缰绳足够它们走到水缸边。记得,饲养员老张头总是把那两三头牛拴在最外边,大半也是因为牛老实厚道,不乱蹦乱跳,也可以用来阻挡里面的驴子骡马吧。
老牛吃饱了,就卧在地上开始倒嚼,嘴巴不住地一鼓一鼓地动着,喉咙也不时地一起一伏地游动。我当时并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就问饲养员老张头。老张头眯缝着小眼睛,卖关子似的说,牛吃草的时候太快,没有嚼烂,所以它要把肚子里的草再吐到嘴里嚼一次。我听了直恶心,疑心是老张头故意骗我的。看我小,拿我开玩笑。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吃一遍,哪儿有的事?打那天起,我吃饭的时候总是想起老牛倒嚼的情景,越想越恶心,好几天吃饭不香甜。
上学之后才知道,牛羊等是反刍动物,果真是先把草料等胡乱吃下去,而后再卧下来安静地倒嚼,享受美味呢。
老牛性情敦厚,是牲口里我唯一敢抚摩的动物。老牛吃饱了卧在地上开始倒嚼,我敢过去轻轻拍它的脑门。老牛瞪着一双大眼睛憨厚地看着我,似乎很友好。不像驴子与骡马那样,只要见了生人就尥蹶子,喷响鼻示威。为了揪几根马尾巴做捉知了的套子,我还差点被一匹马踢到呢。而邻居的小山子则没我那么幸运,被马踢肿了腿,在炕上哼哼唧唧躺了好几天。
春耕的时候,是牛施展本领的时候,老牛似乎不知道累,车把势也很少用鞭子抽它们,而牛们拉了沉重的犁,只顾低头慢慢地走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而那些马或骡子,别看开始的时候走得欢实,但过不了多久就慢了下来,车把势便啪啪地甩着鞭子驱赶它们。老人总说,牛是长劲儿,而马是短劲儿。不声不响的老牛,更像是朴实憨厚的庄稼人,不声张,不言不语地默默劳作着,用自己的汗水换来一个个五谷丰登的年景。所以,庄稼人对于牛特别的关爱,但牛似乎并不需要特殊的照顾,只要有普通的草料即可,吃饱了就闷头拉犁拉车,似乎永远也不知道疲倦。
有的时候,可以看到田野上的土沟边或收拾完的庄稼地里卧着几头老牛,安详地反刍着,那样的安静、本分,似乎不愿打扰别人似的。这个时候,你会有一种田园牧歌似的冲动涌上心头。“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当初是多少中国人美好的向往啊。而这样的情景,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有的人已经感到很陌生。现在回到农村,耕田种地更多的是用拖拉机等机械了,不大看到牛马的身影。马拉牛拽的农耕文明,眼看着就被机械化所取代了,这让熟悉了牛马、上了年岁的村里人多少有些沧桑的感觉罢。
农村人爱牛,疼牛,把牛看成是劳动中最好的伙伴。从饲养员老张头那里可以看出村里人对牛马等的爱护。有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我们没地方睡觉,往往会跑到生产队的饲养处与老张头做伴。夜里,老张头总会起身去给牛马添草料,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动静。那个时候,我知道了“马不得野草不肥”俗语。老张头精心照顾每一匹牲口,就如同父母照顾自己的孩子,没事的时候就用一个特制的小靶子给牛马梳毛,给它们解痒痒。有哪个牲口吃草不香,得了病,他会急的满嘴燎泡,也吃不下睡不着的。
有一年,生产队的一头老黄牛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肚子胀得鼓鼓的,请来的兽医给老牛吃了好几种药,仍然不见老牛转好。最后,兽医说,没救了,宰了算了。
生产队决定把老牛杀了,给生产队社员分肉吃。我们小孩子听了之后高兴得直跳高,不过年不过节的,能吃到牛肉,简直是喜出望外,得意忘形了。
但老张头死活不让宰牛的人下手,他扑在老牛的身上,拼命地抱着老牛,发疯似的喊,要杀就先杀我。人说牛将被杀的时候会流泪,但我光顾着早点儿吃牛肉了,似乎并没注意当时那垂死的老牛什么表情,还埋怨老张头不识好歹呢。只记得那老牛把头往老张头的怀里拱,似乎在求救一般。
最后,是生产队长含着泪让人把老张头拉走,杀猪的把势才把那头老牛杀了。老张头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似乎像死去了最亲近的人。老张头不要牛肉,只求把那老牛的一对犄角送给他留个念心儿。
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牛奶,这是牛一生无私奉献的最好写照。人们也把那些默默无闻辛勤工作的人们,比作老黄牛。因此,从古到今,人们对于牛都寄托了美好的情感,特别是我们这个农耕文明高度发达的国度,对于牛的感情就更加深厚了。
今年是牛年,不由得又让我想起了许多牛的往事,眼前总是浮现出一副这样的画卷:小百灵在碧蓝色的天空中婉转地啼唱着,野花也芬芳地盛开了,村里人驾着老牛,又在辛勤地耕作了,老牛低着头,倔强地往前走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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