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床

板床

笃剧散文2026-04-07 04:47:06
父母的家中,那两板床至今还在。一张他们睡着,一张在为我保留的房间。这两张床是一九八0年买的,转眼已有快三十年的历史。两张床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结实。父母用的那张床围漆成枣红色,金色云状花纹至今还清
父母的家中,那两板床至今还在。一张他们睡着,一张在为我保留的房间。
这两张床是一九八0年买的,转眼已有快三十年的历史。
两张床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结实。父母用的那张床围漆成枣红色,金色云状花纹至今还清晰可见。我叔叔家原来还有张雕着花鸟图案的黑木床,可惜他搬家后,将其送给乡下的亲戚去了,为此我好生烦恼了一阵,象那样宽大厚实,略显得笨拙的古董床,现在是越来越少见。今天的人们,在开始远离获取那种物质匮乏的日子后,似乎大都开始喜欢生怀古之幽了,或许真的就是前人更有情趣些。因为生活空间逼仄,便将山水花鸟搬至床头,三尺之躯便可周游天地。
我的那张却是本色。只涂了层淡淡的清漆。父亲美其名曰:无色无烦恼。这话说的,今日想起来倒显得有些禅意,这不信神佛的老头子,居然也能说出这等的言语!真应了那句:佛应心生,自在的话。
“都是好上的杉木板。”从刚买回家,一直到今天,父亲常常会用手指敲着床沿说。木头发出低沉脆实的声音,“以前的东西实在不假。哪象现在的席梦思,睡不了几年,弹簧就陷下去了。”
过去的日子,一到冬天,母亲总会将清香的稻草在床上铺上厚厚一层。一头扑上去,软软的,人就有了在云中那样的感觉。稍过几天,虽然绵软的稻草被压实了,不再那么松软,但那股淡淡的清香,会整个冬天都陪伴着你,弄得人每个梦里都变得充满秋的气息。
先前是和二姐共用那张床。床很宽大,但不碍我搂着她睡。可二姐却不喜我搂着她,时常将我的手和脚扯开。再不行时,便丢给我一个枕头。冬天里,我的脚喜欢生冻疮,每每肿得象红萝卜。被窝温度稍有些热,脚就开始痒得不行。有时整夜都将脚放在被子外,二姐见了会不动声色地给我挠痒痒。挠了之后,又将我的脚拿离她的身边。原本以为二姐于任何人都这般不喜亲近,可待她结婚生子后,看她将自己的女儿谓之为“小棉袄”,一年四季的搂在身边,那样百般宠溺,却又觉得她本不是那样的。
我喜欢板床,这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常坐着写东西,脊背时常不舒服。一不小心便不自觉的佝偻着。可睡到硬硬的板床上,你却不得不坦直了你的身板!这样似乎也算是一种矫枉?朋友说他的颈椎原本极其不好,后来开始睡硬的板床,也不知是否就因为这缘故,颈椎的毛病自然好了许多。看来人还是顺着自然的要好些。
二姐出嫁后,偌大的一张床,成了我一个人的,我便能在大床上任意翻来覆去打跟头。冬天时,一个人睡时常会感到冷,就将被子折叠成整齐的长豆腐块,人往里一钻,至天明,也不散被。而到了夏天,可以随意摊开了身子,翻来覆去,不受任何约束,也别有一番好处。不过任是何种睡姿,我都睡得香甜安稳。想到幼年的时光里,冬天,会有母亲半夜为我塞好踢开了的被子,夏季,如若停电,母亲就会在一旁为我打扇。就连父亲也会问:“放好蚊帐没有?没有蚊子吧?”。我在房里看书时,他总会为我在脚旁点一盘蚊香,说:“蚊子专喜咬人的脚脖子。你记得要动动脚,别死坐着不动,让蚊子咬。”父亲有时还会开玩笑说:“我的身板就象就床一样直。它活多少年,我也活多少年。”惹得我们全家大笑:“幸好象床,而不象龟。”
板床如果有纱帐。简直妙不可言,就象张了风帆的船。以时间为轴,一日一日地陪你日出日落。许多许多的梦由此而来。若是你还有些许童心,便可以在纱帐里挂上星星和风铃,在雪白的墙上贴上四季花朵及美人。每当累了,困了,受伤了,只要一躺进那里面,在那样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世界里,就会很快就恢复。叫我说,人生最幸福的,也就莫过有这么一张床而已。人还能要些什么呢?活着的时候,给你一个世界,最末了能占有的,也不过这床一样大的地方。
盘坐在板床上,我会常吟诵《圣经》里那段话:
今日自忧虑今日当就够了,你看那野地里的百合花,它不种也不收,可是我告诉你,所罗门上王最繁华的时候,也不如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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