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老树,被杀了

一棵老树,被杀了

大王父散文2026-03-07 08:04:01
一棵老树未死而去,被杀了,“被死”了。老树是被伐掉的,——不,老树是被连根刨掉的,是真真正正地被彻底根除了,被彻底根除的老树再不可能有一点点根芽生长出来。老树曾是我的伙伴,一个不需语言只需用心交流的无
一棵老树未死而去,被杀了,“被死”了。
老树是被伐掉的,——不,老树是被连根刨掉的,是真真正正地被彻底根除了,被彻底根除的老树再不可能有一点点根芽生长出来。
老树曾是我的伙伴,一个不需语言只需用心交流的无言的伙伴。我与老树朝夕相处将近三年时间。终于,现在,相处三年的老树弃我而去了。
那是一棵老柿树,就长在宿舍楼外边不远处。有时候,我会点上一支烟,静静站在窗前,面对老柿树凝眸良久;有时候,我会闲闲散散踱到老柿树下,或者坐一会,或者站一会。
老柿树高龄多少,我不得而知,但老柿树真的是很老很老了,虬曲的枝干伤痕累累,难以合抱的树身皲裂着写满沧桑。在我的心目中,老柿树是孤独的,身边的喧嚣热闹与它无关。一时有感,曾草小文《孤独的树》,虽则粗陋不堪,自信却无假意。
老柿树虽然老干衰枝,但春夏季节依然婆娑弄碧,开花结果。那么,老柿树的生命力是顽强的,我敬佩老柿树的不向生命屈服,我更希望老柿树不断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使美丽的生命永远属于不向生命屈服的老柿树。
未曾料想,老柿树忽然就被彻底根除了。它的生命依然强盛,它才刚刚长出春天的嫩嫩的新叶,忽然就被彻彻底底连根刨掉了。——一大早我去上班时,它还好好站在那里;而当我下午下班回来,它的位置就被一棵新移植的树占据了。那当然是一棵年轻的树,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我只知道它比老柿树长得高长得直应该说也比老柿树长得更漂亮。老柿树呢?老柿树已经“粉身碎骨”地倒在一旁,树干树枝全被斧锯截为一段段一堆堆,正被装上一辆汽车不知将被拉运到什么地方去……
有多少个傍晚时分,面对老柿树,我常常会想起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我一直深深喜欢着那种意境,而和老柿树在一起,不由自主地我常常就会陷入那种意境中不能自拔。而现在,面对一棵新移植的高大的“小树”,一时之间,我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我在那里愣了半天,无语而去。
现在正是春天,老柿树却在春天离去了。忽然记起我敬佩的一位农民诗人,他在去年春夏之交离世前留给朋友们一句充满诗意却又令人伤感的话:“春天来了,我却要走了。”此刻,面对老柿树的忽然“被死”,我隐隐约约仿佛听见老柿树也在哀哀喟叹:“在美丽的春天里,我却不得不走了。”
老柿树是含恨而去的,老柿树是不得不去的。
就在几年前,就是这片山地,还是一些人心目中的荒凉之地,“荒凉”到只有绿树芳草,只有鸟影虫鸣。在一片“荒凉”中,想想,老柿树活得该是多么悠然闲在。然而,人类终于来了,人类以开掘宝藏的名义来到了这片“荒凉”之地,于是山地不再“荒凉”,于是……大自然多么美丽,生命多么美好,可是,遗憾啊,哪里有了人类,哪里就会遭殃,总是一忍再忍的大自然似乎永远都不是人类的对手——只是,果真吗?
我默然,我疼痛。不仅为一棵老柿树。
我愤慨,我伤心。只为一些我的同类。
一棵老柿树被杀了,一棵老柿树“被死”了。我,无能为力。
 
2011年5月9日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