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老榛树

记忆中的老榛树

雀屏中选散文2026-05-05 22:16:04
题记:国庆60年之际,我把这些文字献给我的祖国,献给我的亲人,献给我们今天的幸福日子。老家门前有一棵老榛树。依稀记得那是我祖爷种下的。婆婆说它已经百余岁了。粗粗大大的,有一个偌大的华盖样的树冠。老的树
题记:国庆60年之际,我把这些文字献给我的祖国,献给我的亲人,献给我们今天的幸福日子。

老家门前有一棵老榛树。依稀记得那是我祖爷种下的。婆婆说它已经百余岁了。粗粗大大的,有一个偌大的华盖样的树冠。老的树皮早已多处皲裂,不过,树干有一处深深的弹痕,据婆婆说那是四九年腊月家乡解放前夕,狼狈逃窜的败兵用步枪打我家的狗留下的。而今,祖爷爷早已仙逝,我却常常在树下隐隐听到老人对那个年代的叹息。
后来,爷爷在树下摆了几个简易的石墩,生产队散工的时候,爷爷和其他的老人便在这里咂着旱烟,女人们便在这里“东家长,李家短”的闲聊,孩子们则在这里尽情的嬉戏。
那时候一个礼拜赶一次场,赶场如同过节,从我家门前路过的乡人累了,也停下来,到树下坐一坐,歇一歇,喝两盅我家屋后的老井水,惬意啊。
记得小时候,我和哥哥总爱搬来家里的长梯,攥一根长竿,爬上老榛树,对准上面的喜鹊窝“开火”。常常是鸟飞蛋打,榛树叶飘落满地,我们便将榛叶做成帽子,戴在头上“打游击”。记得有一次,妈妈告诉我们喜鹊窝不能捣,喜鹊会带来喜事:“喜鹊到,喜事到。”我们便时时做着“喜事到”的美梦。
一到春天,幼嫩的榛叶在煦暖的春风中轻轻地拂动,随手摘下一片,数一数它那圆而带尖的小棱角,然后把那些巴掌大的叶片摘下,往空中一抛,那嫩绿便在我们头顶飘啊飘,飘在我的头上,飘在小伙伴们的头上。大伙儿都笑了,每每这时候,爷爷婆婆就坐在那石墩上看着我们“疯”,看着我们乐,他们边看边笑,笑得就像两个“玩童”。更多的时候,爷爷会将我们揽在怀里,说:“给爷爷抠抠耳朵,我给你们讲故事。”我便将细嫩的小食指伸进爷爷的耳朵,听他讲那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
榛叶浓浓密密的夏天,树下坐满了纳凉的人,老人们咂着旱烟摆龙门阵,女人们缝缝补补扎扎鞋底,孩子们在一起嬉闹,尽管骄阳似火,大家却尽情追逐。偶尔吹来一阵凉风,树叶儿哗哗的响。很多时候,女人们会拉长声音,娇嗔自己那早已满头大汗的孩子:“别疯了,歇——歇——”
不久,秋风飘进了小院。风儿一起,榛子果便不停的散落,满院飞舞着勺状的果实,更似下了一场“金圆宝”,随手抓过一勺,在鼻前嗅嗅,呵!还有点生香味儿呢!再抠下几颗放在嘴里一嚼,那股生生的醇香啊,沁人心脾!记忆里,在那饥荒的年月,妈妈常常把榛子果炒熟了让我们兄弟四人充饥。
寒冷的冬天,老榛树只留下它的干和枝。天空扬着雪,落在树枝上,恰似穿了一件白白的外衣,老树显得格外漂亮。我和小伙伴们常常望着树顶那空空的喜鹊窝出神,盼望春天早日到来,做那永远也做不完的“喜事梦”。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记忆中尽是老人们去世的悲伤——王二爷爷去世了,守云爷爷和天祥爷爷也走了,爷爷时时一人坐在石墩上,抽着烟斗,脸上已不再有太多的笑容。爷爷时不时的摇着头,然后重重的发出两生叹息:“时不我待——人世沧桑呐——”我知道爷爷的慨叹,我能理解爷爷的期盼吗?——那时的生活太苦啊!
再后来,爷爷也去世了,出殡那日,爷爷的棺从堂屋移到老榛树下,爸爸和幺爸红肿着双眼,步履蹒跚地走到老榛树下,系着长长的白孝布,我们全家人叩头,再叩头,在泪光中送走了爷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一届三中全会改革的春风吹进了我们的山村,古老的村子有了生机。我和小伙伴们都各奔东西了。80年代,我到绵阳读中学,读大学,每次回家,婆婆总站在老榛树下迎我:“二少回来了!”婆婆是过去人,她一直呼我“二少爷”,就连我当了老师,她还呼我二少爷呢,我知道婆婆心里有多爱我们!那一年,我们和婆婆在老榛树下照了“全家福”。第二年,婆婆也去世了。
现在,老榛树依然站在我家的门前,我家的老房子几次翻新都保持了原貌,着是父亲的坚持。门前要架电线,闲老榛树碍事,要把它砍掉,父亲坚决不同意。今年5.12灾后重建,老家小洋楼林立,老榛树目睹了新农村的变迁!
而今,老榛树依然站在那里,站成了我家的一道风景,也站成了家乡新貌的一道风景,还站成了我恒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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