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吟
人说七台河是盲流的湖,我说他是游子的歌台,鸣响多少南腔北调,汇入雄浑的煤城之歌。盲流或流民也罢,雅称游子也罢,都是符号,而他们就是他们。随人褒任人贬,社会的天平未必量得准他们存在的斤两。啊,十万盲流人
人说七台河是盲流的湖,我说他是游子的歌台,鸣响多少南腔北调,汇入雄浑的煤城之歌。盲流或流民也罢,雅称游子也罢,都是符号,而他们就是他们。随人褒任人贬,社会的天平未必量得准他们存在的斤两。啊,十万盲流人口大军!然,听人说一句“盲流为七台河的繁荣立了大功”,我几乎要感动得淌几滴泪珠,虽然他们未必稀罕,这个,他们有的是含喜亦含悲。
汪从辽宁来,一晃十五年过去,颊上线条铁勾铜划,看来颇为精明深沉,怪不得能擎得起一个企业来。人说他乍来曾拣菜叶纪念屈原投江那天,不好问他。他已是帽光衣鲜车来车去的人物了。他说要投资办教育,令人倾佩。腰缠百十万钞票,身居200平米广厦,养“黑戈尔”守院,而心忧民族后代,难的!
高黎明即起,并不洒扫庭除,而是去麻花铺挤号,然后沿街叫卖。八个月后,也开油锅自炸自卖,一炸就是三年。昨天见他时,已于范进老丈人般油光光鼓腾腾的了。却还像骆驼祥子,一身霜满脊梁汗,吃的辛苦,一天两袋面,收利润30多元。“想老家可不敢回去,欠大队3000多元呢?”他说,又抿把鼻涕“钱挣得不少,就是受人下眼皮,上供销社(商场)没人搭理,小偷可寻上了。大小子在校,小学生踢他帽子玩。”说毕打个唉声。我从那转不开身的小房侧出身时,他女人说:“吃的不错就行”民以食为天,不必笑他们的欲望太容易满足吧。
柳兄柳嫂腊月二十八晚时大吵一架。嫂收拾小包要回吉林老家,宣言“扔你们老少叫叫勺”。三个丫头哭得房间墙直抖。我正赶上劝架,只见一垛白菜很整齐,新买的十斤大米偎依着没升火的房子,墙旮旯霜花眨眼。柳嫂控拆:“挣不来钱还抽好烟喝大酒。”我来个法庭调查,“拿烟。”柳兄瑟缩许久掏出半包“乐士”;我溜一眼那空酒瓶颇诧异“酒呢?”“不瞒兄弟,今晚开了一百元,让孩子打了二两,早喝了------”红了刀条脸,红了眼圈儿。我心酸。七角钱的“乐士”,三角钱的“白干”,这是奢侈么?“年”哪。柳兄“流”到七市,凭二给厨师的手艺,闯入狗肉街,满望发财,谁知两位真发财的老板摘幌而去,几个月的薪水么,也不知“流”到哪去了。他惹不起,又去刨电柱坑,冬尽腊尾,发饷十张大白边。工头又登门齐现金好给用户送几条“马哈”。那剩余的工资杳中黄鹤未可问矣。柳自怨自艾:“咱没文化。”
邹光生,这位大学毕业又受过家门书香熏陶的教师,单位也视之为柱脚一根。可妻呀子呀仍然是“盲流”,大查子五角一斤市场大量供应;住每月一元一平方的陋室茅庐。入室一眼尽览室容,电器只有40W灯泡一只幽默地笑。此公颇有颜回遗风,正半杯清茶,悠悠然趴着饭桌写文章《文史知识交生并长初探》—教学论文一篇。“知足者常乐,七台河新兴,前景无限,百业待举,哪能个人问题都解决得了呢?况且,士为知己者死,七市父老看得起我就知足了。”他边陪我啃冻梨(看来是守岁水果了)边平静地说,决无半点哗众之心。看来,七台河的文化史上,也该给“盲流”记上一笔的。
而盲流的大流却在井下,是那些开采光和热的矿工。前些日子去某井买煤,季三师傅大咧咧地说:“唉,买贱价的?能对起黑哥们么?”接着他告诉我:工作面上采煤的多是盲流协议工。有的当班长,干得很不错。虽说还有人对他们侧目而视,可他们却把矿井当作自己的家一般精心经管。“你别以为他们傻,向煤炭倾斜呀,说不定几年后他们就转成正式工人了。”正好一班工人升井,看时,面迎太阳,黑黑亮亮高大巍然的一群,与煤山融为一体。壮实,可依,可靠。无论如何,品不出“流”的状态。听说,有的矿井长也是当年盲流。我想,七台河矿工源于农民者多,他们纯朴,少有小市民的“流”气,这是可喜的,是矿业兴旺的劳动力基础。
我还认识一位井下协议工,也是盲流的浪花。写一笔好小说,有一股煤宫俊采。谁能说盲流矿工都是大饼子加一把大锹的料呢?
大量外来人员流入给社会治安管理带来了压力,是事实。但违法犯罪者毕竟是极少数人。即使是盲目的流吧,那主流也是朝向东方,是正派的,千千万万农民流向七市,正说明七市的发展前景可望。对这些背乡而来的游子是应该同情、爱护、教育并尊重的。庶几,七台河煤炭产业大军新鲜血液会更健康。让盲流化为明流,化为滚滚煤浪,化为光焰吧。
游子呀,这里和故乡看到同一个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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