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炬红烛和探照灯及其他

千炬红烛和探照灯及其他

谨严杂文2026-09-13 09:22:39
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载:“韩国夫人置百枝灯树,高八十尺,竖之高山。上元夜点之,百里皆见,光明夺月色也。”又曰:“杨国忠子弟,每至上元夜,各有千炬红烛,围于左右”对于上元节的描述,当然并不仅此。吴伯兴
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载:“韩国夫人置百枝灯树,高八十尺,竖之高山。上元夜点之,百里皆见,光明夺月色也。”又曰:“杨国忠子弟,每至上元夜,各有千炬红烛,围于左右”
对于上元节的描述,当然并不仅此。吴伯兴在《灯市赋》里也咏道:“是以五宅夜游,淡荡诸峰之雪;千炬为烛,留连隔水之烟。脂冷韩虢,空余百树华灯,桥架广陵,渺矣五云仙乐。
真的是难以想象,在上元节做如此这般的安排和布置,这不仅需要有财力,还需有宏阔和高迈的想象力。有时候,我想,未必韩国、虢国夫人就有这种超群拔俗的想象,未必杨国忠就有这种挥金如土的想法,未必唐玄宗就有为美人一笑而作如此的铺张。然而野史小说就这么写了,我宁愿相信这些描写是真的。中国的唐朝和宋朝有关上元节的描绘真可谓世界节日史上浓墨重彩华丽典雅的乐章。中国人喜欢热闹。老百姓喜欢,王公贵族喜欢,皇帝和皇宫自然是所有喜欢的极致。当然我们的文人也很喜欢,不然不会有这种美妙的文字了。
过去看到这种文字的时候,总觉得这是封建腐朽的东西,心甚厌之。实际上人活在世,总是以快乐为上。一朝一代也是如此。上元节的热闹是真热闹,普天下全热闹。如此这般,就有许多为热闹而忙乎的人了。这些人或是为热闹而热闹,或是为生活而热闹,或是为赏赐而热闹,或是为情爱而热闹,或是为胡闹而热闹。真所谓是各有各的思量,各有各的打算。这样才有上元节的千炬红烛的铺陈和燃烧,才有了红烛屏风的安然和异样。
实际上,有韩国夫人、杨国忠这样的喜好坐在蜡烛围成的屏风里,还大有其人。创刊于1884年5月,终刊于1898年8月的《点石斋画报》就图文并茂地描绘出宁郡某寺的住持也有这般的喜好。“住持僧法喜具有神通,出入缙绅之家,人多信服,僧徒数十人,粥鼓斋鱼,颇不寂寞。正月初九,相传为玉帝诞辰,法喜预向大户募捐巨烛若干枝,绛蜡双辉,明同星月,列于香案之四围。至晚,冠毗卢,衣袈裟,登台做法,念念有词……名为恭祝佛诞,实则如开元中杨国忠所谓之千炬围也。”对于发喜的行为,《点石斋画报》在最后一句点题:“和尚无理取闹,大都如此”。
如此不如此,韩国夫人、杨国忠燃烛点的大唐江山,熬得的百姓脂膏;法喜烛围圈的是大户的金钱,敛的是香客的银两。不出自个人的腰包是最当紧的。热闹我自为之,代价与我无关。
我这样想,是因为唐朝千炬红烛距今一千一百多年,清朝的无理取闹也有一百年了,然而韩国夫人、杨国忠和法喜的热闹时下依然在无数次地上演,不同的是道具有所改变而已。
在T市的夜晚,有镭射的光束扫瞄来扫瞄去,这比起千炬红烛有过之而无不及。中国的能源危机和供电紧张怕是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吧,人为地生造出这样的景观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无独有偶。清明节前,我回到老家,也看到如此的景观。在上党南界的荫城东面有一个村庄,过去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山庄窝铺。因为近几年的煤炭生意的红火,一下子快速致富。有钱了,自然要找一个花钱的地方。在村旁的山顶上,架设起镭射探照灯,在每天的夜色降临后朝西面的荫城方向来回扫射。有人说这是新的一景,有人说是为了提升村庄的知名度,还有人说这里面有点迷信。不管有什么说法,每天晚上,在高高的山顶上,雇用个人在黑黢黢的暗处操纵着一架探照灯这儿扫扫,哪里照照,怕是连上元节的热闹都没有,等而下之,恐怕也不能和法喜的排场相提并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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