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依木扎的野玫瑰
六月,巴依木扎草原的野玫瑰盛开,如玛依拉。玛依拉就站在我的眼前,她妩媚着娇娆着绽放着,黑葡萄的眼睛放射的目光穿透了我的绿军装穿透了我的心房,向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奔腾。草原腹地盛开着5000亩的金黄色、
六月,巴依木扎草原的野玫瑰盛开,如玛依拉。玛依拉就站在我的眼前,她妩媚着娇娆着绽放着,黑葡萄的眼睛放射的目光穿透了我的绿军装穿透了我的心房,向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奔腾。草原腹地盛开着5000亩的金黄色、嫣红色交错的野玫瑰,草原的边沿横卧着一座挺拔巍峨的伟人山。
六月的清晨,徐徐的春风拂过草原,像一面飘舞的蚕丝手巾滑过了我的脸面,清爽的气息和野玫瑰的清香流淌在我的肺腑,甜甜的湿湿的滑滑的,刹那间,我彻底明白了沁入心扉、心旷神怡的感觉。我伫立于草原的山岗,一望无际的野玫瑰辽阔了我的视野,我的视野一直奔放、延伸,掠过野玫瑰掠过山楂、枸杞子、蔷薇、红柳、刺铃铛、灰毛柳,掠过玛依拉飘逸的长发,直到草原的尽头。草原的尽头便是蔚蓝的天空,轻轻的白云正在穹空里漫步。
我的视野不敢和玛依拉对接,玛依拉的双眸如海,即便是不经意地看一眼也会心潮澎湃,波澜壮阔地涌动,让人不能自拔。玛依拉美丽绝伦,有一种圣洁的力量,即便是辽阔的草原也掩不了的那种诱惑。玛依拉是达因苏公认的最美丽的一朵野玫瑰,她的容貌盖住了巴依木扎所有姑娘的美丽,甚至盖住了草原的旖旎。她矗立于汉族、维吾尔族、蒙古族、乌孜别克族的姑娘中开朗奔放、灿烂绽放,让所有见过她的人浮想联翩。我的同学依山别克说,只要玛依拉能看我一眼,我在草原上放一辈子羊也不枉此生了。
玛依拉呀!玛依拉,她毕竟是草原最璀璨鲜艳的野玫瑰,她的根虽然深深地扎在了草原的石缝里,青翠的枝条长满了玫瑰刺,但是,她的理想越过了伟人山,扩散到了蓝天。蓝天只是白云的故乡,和野玫瑰无关。
“我爱你,你不要去流浪,巴依木扎草原是我们的天堂。”六月的清晨,美丽的玛依拉用她伤感、无奈,近乎绝望的呼唤毁灭着我的希望,让理想和爱成了我青春期的第一次残酷的较量。
10个月前,一场初雪掩盖了巴依木扎草原,我乘着大雪来临之前,提着56式步枪,骑着号称“土飞机”的顿河马,开始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打猎。结果,草丛中突然扑出一只灰狼,将顿河马吓惊了。顿河马失控地在巴依木扎草原狂奔,我身体落在了马下,但一只脚没有脱掉马镫,被顿河马拖着飞跑,不久就昏迷了。
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白衣天使微笑地立在我的床前,不知怎地,看见天使惊艳的美,我忘记了疼痛,竟然想到了巴依木扎草原的野玫瑰。天使见我醒来了,大叫着跑了出去。医生和爸妈都来了,妈妈流着泪告诉我,我的身上挂满了玫瑰刺,右腿被尖利如刀的石片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深及胫骨,鲜血几乎流尽,是被牧民送到达因苏医院的,为了保命,医生已经给我紧急输血了,献血的就是我刚才第一眼看见的哈萨克护士玛依拉,玛依拉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不仅对我落下了同情的眼泪,还一根一根挑掉了我身上所有的玫瑰刺。
也许,我的生命里注定要融入哈萨克的血液;也许,注定我的第一个恋人就是异族姑娘。我因祸得福,住院后,玛依拉一直是我的护理,她抚平了我的伤痛,在我青春的肌体慢慢康复的过程中,玛依拉的美彰显的是那么的彻底。她长发飘飘,即便是戴着白色的护士帽,她的长发也像黑色瀑布一泻千里;她纯青的双眸,深邃得像草原的海子,清澈、一尘不染;她的肌肤如牛奶般乳白光滑,仿佛轻轻一按就会流出水来;她身穿白大褂、脚踏黑色皮鞋,让她显得格外精神、高贵。我在玛依拉的精心照料下,三个月就全部伤愈。依山别克嫉妒地说:“如果能有这样的机会,我愿让马拖上一千里。”出院的那个晚上,依依不舍的玛依拉在白杨林突然抱住了我,泪打湿了我的衣襟。
六月的清晨,玫瑰花的芳香漫卷了草原,淹没了一些青涩的回忆,融合在玛依拉的伤感和我的绝望中。翠鸟的歌声、青草上的露珠、远方的伟人山、漫山遍野的野玫瑰在我思想里贯穿、渗透之后,再一次聚焦在玛依拉的黑葡萄般的双眸里。
玛依拉黑葡萄般的双眸承袭了中亚强大的突厥系草原民族的精神,承袭了欧罗巴人种“尖顶帽塞人”的心灵意志,闪烁着巴尔喀什湖的神光,彰显着“狼可汗”横跨亚欧大陆的理想,恰恰是她如灵魂般的飘逸的目光深深地吸引了我,使我对巴依木扎草原上的野玫瑰超乎生命般地神往,我甚至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苍狼。
“苍狼,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上你吗?因为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涌动着一种和我心心相映的光明,就像哈萨克戏曲里的《黑眼睛》。”玛依拉的泪打湿了巴依木扎草原的六月。我轻轻捧起玛依拉的面颊,静静地看着玛依拉的黑眼睛。在玛依拉的黑眼睛中,我看见了一个“曾建立了从中国北边到波斯和拜占庭边境的极其广袤的游牧帝国”的跨越;我看见了神秘辽阔的中亚哈萨克大草原盛开的一望无际的野玫瑰;我看见了一只优美的“天鹅”飞翔在阿尔泰山脉、天山山麓和美丽富饶的额尔齐斯河、伊犁河、乌拉尔河、鍚尔河畔、里海、咸海和巴尔喀什湖的上空,演绎着《吉别克姑娘》、《阿依曼与绍尔潘》、《萨里哈与萨曼》璀璨的爱情……
“苍狼,你真的舍得离开我吗?没有你我会凋零死掉的。”玛依拉不停地摇着我,我伤感地盯着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没能回答。其实,我的内心深处早已听见了《阿肯之歌》、《阿曼盖尔达》和《神圣之战》交响乐。
玛依拉看出了我的忧伤,唱起了《可爱的一朵玫瑰花》:
可爱的一朵玫瑰花赛帝玛丽亚
那天我在山上打猎骑着马
正当你在山上歌唱婉转如云霄
歌声把我迷了路我从山坡滚下哎呀呀
你的歌声婉转如云霄
“苍狼,现在我迷路了,你救救我吧!”玛依拉歌声在春天里散发着忧伤的味道,弥漫巴依木扎草原。我心里清楚,我的血液里流躺着玛依拉的鲜血和热爱,但是,我的理想已经跨出了亚西亚、跨出了巴依木扎草原。我就像莱蒙托夫《当代英雄》小说中的主人公毕巧林,征服的**超越了爱的本身,所以我选择了流浪、逃避、闯荡。
六月,清晨的道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路的尽头无边无际,延伸向了广袤的天空。
玛依拉的泪眼一下明亮起来,她弯下腰,从花丛中折下了一朵红色的鲜艳的野玫瑰插在我胸前的上衣口袋里,深情地说:“我不能陪你流浪,让这束野玫瑰陪在你的身旁,看到她,你就会想起我,想起你生长的巴依木扎草原。”
鲜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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