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风独行
少女时期,我爱骑着车子,去县城周边的村子逛,纯粹瞎逛,没有目的,也不为看什么风景,就是随便走走。有时是在周末的午后,有时是在百无聊赖的假期,一个人骑着单车,独自穿行在陌生的村落里。天气对我来说很重要,
少女时期,我爱骑着车子,去县城周边的村子逛,纯粹瞎逛,没有目的,也不为看什么风景,就是随便走走。有时是在周末的午后,有时是在百无聊赖的假期,一个人骑着单车,独自穿行在陌生的村落里。天气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喜欢多云偏阴,凉风习习的午后,更不介意有些沾衣不湿的杏花小雨。在这种天气里,我总是会沉浸在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里,迫切地想出去,想在风中飞行……
我总是在大年初一,骑车顺着绵延百里的大堤一路飞走,大堤两边是依依的垂柳,褐色的树干舞动着绰约的柳枝,天上白云低浮,远处是冰带似的沁河,河滩里有大片苍绿的麦田,还不时还有鸟儿叽叽喳喳的掠过,分明就是一幅“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的水墨画。有时,我还会丢下车子,去沁河边踩踩薄冰,看是否能找到鱼儿的踪迹……经常是出门的时候,还戴着手套和围巾,可走不了多远,就把它们都丢进包里了,在微寒的春风中,冻着红红的小脸,却冒出一身的微汗。
忘了是哪年的初一,我骑车一路北行,走了好远远。蓦然抬头,惊奇的发现烟水迷朦的远方,两岸的大堤上竟然横跨着一座长长的拱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疑那会是稍纵即逝的海市蜃楼。它瓦蓝色的桥身长约千米,在灰白苍茫的的天空中,显得那么优雅、恢宏。玲珑的拱洞如一串明珠联着两岸大堤,远远望去,一桥飞架,宛如飞虹。我飞快的蹬着车子来到桥边,桥边的碑上刻着:石荆桥。
石荆村离县城约20里,我曾经听说过,也听说过有座石荆桥,但是我哪里知道,这架桥是这么美丽,超然的美丽。我从未想过会对一座建筑这样形容,可是,它给我的感觉真的就是这么超凡的美,脱俗的美,尽管它已步入暮年,不再年轻。以后,我又去过那里几次,总是远远的看着它,看着它优雅、简约的横跨着两岸。我坚信,在无人的星夜,织女和牛郎一定在此相约过……
黄昏。黄昏的感觉是什么?我想,对于一个生活在大都市里的人来说,不可能真切的感受到什么是黄昏。因为遍地的水泥建筑和刺目的灯光扰乱了人们的视觉,在他们眼里,黄昏只是下班时路上拥塞的交通和匆忙的脚步罢了。
出游的我,常常在快黄昏时才想起返程。乡间的土路和田野在黄昏时刻显得分外的惊心,土是那么的黄,黄的凝重深厚,而庄稼又绿的是那青翠欲滴,它们的颜色同白天根本不同,厚重的让人心惊。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影影绰绰,似是而非。只有在那种环境里,你才会明白,古人说的“黄昏”二字是多么形象准确。它说的更多的是一种视觉感受,而不是现在的时间定位。
黄昏,总在一刹时就突然笼盖了四野。也许是受《聊斋》荼毒太深的缘故吧,我害怕黄昏的乡野。因为我怕眼前这陌生的村子会来自狐仙鬼魅的法术,我甚至不敢细看身边走过的老人、小孩或者浓萌如盖的老树、草房,更不敢轻易回头,因为我怕一回头,身后会是一片荒野……
方位感不好的我常常迷路,总是找不准来时的方向。有时会在原地转好几圈,竟走不出那陌生的村落。农村的环境总是不大好,到处堆积着秸杆和柴草,街道更谈不上什么规划,总是崎岖不平扭来扭去,即便是水泥路,也还是一地的泥泞和垃圾。房子更是高高低低,土房新楼什么都有。门前总悠然地坐着鸡皮鹤发的老人,还有时不时狂吠几声的黄狗。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浦翁笔下的小翠、封十三娘,当然也有画皮……
也许,给一个没有读过《聊斋》的人说《聊斋》,是件非常落寞的事,他不会理解那本百年古书带给人的惆怅和灵动,因为他没见过暮色里骑驴独行的书生,更没见过烛光摇曳中翩然含笑的狐仙,还有阴阳两界那穿越时空的生死之恋……
哦,展眼就是数年过去了,也许某位神仙还会记得,某个黄昏,一个清秀窈窕的女孩是怎样慌乱着一路飞奔,不敢回头……
出游时,我喜欢有风,让风吹拂着我的长发,飘扬着我的裙裾,吹去我的惆怅,我的寂寞,我幽幽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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