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韵依依系列散文之七——奚老驼

乡韵依依系列散文之七——奚老驼

叽叽哇哇散文2026-03-30 23:35:18
矮矮的个子,佝偻的背和腰,总是一身看起来好邋遢的黑不溜秋的无法看得出应有质料和颜色的粗布衣衫,夏天里还老是暴晒着整个上身和那粗短尖锐白里杂着些许灰黑发须的刺猬般的一个头,让毒辣辣的太阳把他那副勾勾的背
矮矮的个子,佝偻的背和腰,总是一身看起来好邋遢的黑不溜秋的无法看得出应有质料和颜色的粗布衣衫,夏天里还老是暴晒着整个上身和那粗短尖锐白里杂着些许灰黑发须的刺猬般的一个头,让毒辣辣的太阳把他那副勾勾的背脊晒得黧黑黧黑。春冷和冬寒若是雨天里,他便头戴一顶棕叶斗笠,身披一件毛刺刺的棕蓑衣,大大的斗笠和宽松的蓑衣把他个人儿严严实实的裹起来,整个人儿变成了一只毛刺刺的怪物似的。不论春夏秋冬,人们常见到的是他手握一根竹枝鞭,低垂着一个头,不紧不快、不急不慌地跟在一两条牛屁股后面,驱着牛慢登登行走在村边的石板路上。
这形象便是我村中的一位老兄。因为他的官名中有一“奚”字,又老早的就弓了背,所以人们送了给他一个形象的绰号“奚老驼”。叫来叫去的久了,让人们似乎忘了他的官名,习惯用这个“奚老驼”替换了他原有的官名。奚老驼现今快七十岁了,其实他本不是我们湾村里的人,而是在很小的时候由于父死母改嫁,随母亲来到我们湾村的。这一来,他便一辈子就在我们这里扎下根了,且还改了姓氏跟了我们姓。
他母亲改嫁到我们湾村后,又为后夫生了一个儿子,奚老驼约比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大过五六岁。母亲改嫁后,好景却不长,大约只有几年的光景,奚老驼的这个继父又死了,遗下他们孤儿寡母仨,母亲没再改嫁,带着奚老驼他们兄弟俩在这里生存下来。奚老驼说过,那时的他还只有十一二岁大。继父留下的家业并不厚实,薄田薄土的,尚能勉强供母子三人紧紧巴巴度日子。弟弟太小,他便跟着母亲在田地里学做活,翻土栽培,插秧莳田,春种夏收,秋播冬藏,样样都跟着学。及到十三四岁上,他不仅学得了一手娴熟的农活,就连行犁赶耙这种只有成年农夫才拿得下的扎实功夫,他也会了。家里请不起工,他便自己扛着犁牵起牛下田犁耙。村里的人们都说,奚老驼这一辈子可也真是累饱了苦够了!
奚老驼没进过一天学堂门,斗大的字都不认得一个。然而,他在苦累着自己的时候,却省吃俭用把弟弟送进学堂念完了初中。这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里尤其又是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大山里,穷苦山民们的孩子能读到个初中,很是不简单的。
在奚老驼十来岁时,便解放了。但用他的话说,解放了,但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改变。他家里依然穷,寡母孤儿仍然少不了吃苦受累被人欺负。他是个随母改嫁带来的养子,何况养父又早早死了,所以在本家房系里,诸如在处理房产之类的家产中,免不了要被人家挟此打压排斥而怄气,没有任何地位。由于穷苦,奚老驼一直娶不到亲,母亲在世和弟弟也还未娶亲的时候,他便一直和母亲及弟弟勤勤俭俭相依为命生活着。自然那时候,他是家里的主心骨,一家三口全靠他勤劳又勤俭养活着。待弟弟成年大了,他便紧紧张张地张罗着给弟弟收一门亲。我还记得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之初,他忙里又忙外的,像个既当爹又当兄的人,喜滋滋的,不亚于像给自己张罗婚姻大事一般,在他身上真正体现了一个“长兄当父”的责任和义务来。弟媳娶来后,仍然一家人在一口锅里吃饭,由奚老驼当家。起初那一两年,一家人还算和和睦睦,但过得时间长了,碰碰磕磕就来了,弟媳妇说作为兄长的奚老驼当家太抠太小气,家里的钱拽的死死的,恨不得拽出几滴油来,他们作老弟和弟媳的,在家里开销一分钱的自由几乎都没有。后来一家人便散了伙,老弟和弟媳妇自立门户成一家,奚老驼陪着老了的娘做一家。虽说当时说好的自后老娘的赡养,老弟两口子也得负担一份,但事实上奚老驼并没真正要老弟他们出,只是后来老娘下世的时候办丧事,老弟他们才按份额出了应出的一份。老娘下世的时候,奚老驼大约已是三十五六岁年纪了,自此他成了真正的老单身汉。老弟两口子也还算好,此时怜惜起哥哥来,便提出要他来自己伙里一起过,但奚老驼却不肯了,他怕弟媳妇再说他抠门小气,宁可一把柴火一只鼎锅一个人小敲小打过。
就这样,奚老驼单身汉生活又过了两年,此时他大约三十七八岁年纪了。恰在这年头,湾村里一个死了老公拖着四个崽女的三十刚出头的女人,苦于负担太重有意重新找个男人做依靠。这便给奚老驼送来了一个好机缘,女人也看上奚老驼能吃得苦受得穷,且厚道老实。我清楚地记得,那还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之末,人们都处在拼命刨食以填饱肚子为急务而无暇顾及着装打扮的这种缺衣少吃的时代。然而,令村人们惊诧的是,湾村里的这个昔日只知道起早摸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悉悉索索干活的一身邋遢猥琐冠以小气出名貌不惊人语不哗众的奚老驼,居然该段时日里注重起自己的“光辉形象”来了——身上不邋遢了,开始穿起比较体面一点的衣服来了,头上不再是灰不拉吉乱蓬蓬的“麻雀窝”了,天天梳得油光滑亮的,时不时的直往那女人屋里跑,田里地里常见着他在帮着那女人干活。人们于是天天拿他寻开心,看见他便直呼:“哈,老驼哥,今个打扮得像个十八岁的嫰伢伢哟!”“老驼哥,是从田沟里捧起的水揩在头发上的吧,好靓哟!”如此的逗,直逗得奚老驼也知道个怪不好意思来,嘻嘻地笑起回敬人们:“嗬嗬,你们咯些冤枉鬼!总作弄我做嘛咯啰!”
后来,女人真的嫁给了他,而且是带着四个崽女一并嫁进了他的这个家。奚老驼一下子又添老婆又添崽女的,一大家子人了,直忙得他手忙脚乱,越发的累了。打这之后的几十年里,村人们便更加没见过他的身影停歇过,总在做事干活,总有事做有活儿干,人也越来越抠门小气,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个硬币恨不得掰开八瓣用,别说别人莫想从他那儿沾点光,就是只要你挨上他,他也要尽可能的揩你一点油。例如我便被他揩过一次油。我建房剩下十几块石材,那石材可是我花钱请石匠凿的,在那当时要值一二百块钱的,而我那时的工资一个月才一百多元,我将之搁在那里原本是想转卖给别人的。可不知什么时候竟被奚老驼不声不响的一家伙全弄到他家里,且建到他家的新房上去了。等我们发现了问他,他却“嗬嗬”的不紧不慢的说:“嗬嗬,我以为老弟你剩下不要了呢,丢掉也可惜了,我便捡了来。”我老婆来气了,说:“就算我剩下用不着了,可我那也是花钱买来的石头,花钱请石匠做的呀,你需要,那也得问问我一声,也得拿钱买我的呀!”而他,任凭我老婆来气,只是一个劲儿的“嗬嗬”,绝不肯吐出哪怕半个“钱”字来。我们拿他没奈何,我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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