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地

借我一地

四生散文2026-03-26 18:19:08
从祖祖辈辈安贫乐道的农耕生活方式走出,一群朝九晚五的田园农夫拖儿带女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城市,追逐一份渴望已久财富之路。踏上这座陌生的沿海都城,才发现市中心高消费不是所能承受的,只有廉价的郊区是他们的选
从祖祖辈辈安贫乐道的农耕生活方式走出,一群朝九晚五的田园农夫拖儿带女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城市,追逐一份渴望已久财富之路。踏上这座陌生的沿海都城,才发现市中心高消费不是所能承受的,只有廉价的郊区是他们的选择,他们在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编织一个又一个未来梦,找寻着属于自己的一小块蓝天白云绿地。
以前郊区是这座城市农民的生存空间,在改革开放的今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市郊农民们欢天喜地的卖了地,分到房,大把大把的钞票到手,成了名副其实的主人,跃身走在富裕的前列。郊区农民的旧居无形成了这些外来人员租赁房,形成了新世纪的贫民区,成了另一种人性的汇聚地。都城也不是每个人的聚宝盆,在这里掏宝挣扎之人不计其数,何况远道而来求财人,都城对他仒是天堂也是炼狱。
他们是弱势群体也是劣性群体,垃圾满地、摊贩拥挤、污染水源,随地小便是司空见惯的。他们早出晚归,做城里人不愿做的苦活累活脏活险活,以农民工的身份,领取只有城里人几分之一的工资报酬。他们制造了恶劣环境,却有超乎寻常的免疫力。杂乱不堪环境中制造一个又一个的有毒产品。在贫瘠而愚昧的角落,他们打一枪换一炮,老虎机、台球赌博、非法的、犯法的经营在暗角蜂拥而起。一小撮狡黠城里人恰恰又钻了空子,借他们的健康和冒险,横刀夺爱大发横财。他们的腰包又一次被贪念洗劫一空。他们中粉碎了梦、失去钱财又无生活着落者便走上穷凶极恶的另一端。
他们仰人鼻息,卑微的在城市的夹缝中求生存。他们看着别人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却只有摇旗呐喊的份。望着星罗棋布的大厦,钟鸣鼎食、出入自备车的小资人家,自卑、不平、渗透到他们骨髓里头。他们不甘心在社会的边缘挣扎,脆弱的心理使整座城市犯罪率直线上升,小到鸡鸣狗盗、小偷小摸,大到持刀抢劫、入室盗窃。凡现代城市中的丑恶都与他们沾上了边,外来农民工便成了城市中混乱和罪恶的根源沦为“二等公民”。
我的单位就处在郊区,在此行走,不敢背着挎包,不敢拿出手机通话,时常有冷不防从背后夺抢,一不小心还招来肉体的伤害。中国人冷眼的习惯心态助长他们的肆无忌惮,每每我走得陌生,走得忐忑不安,终于又走得恐惧。城市人是沙漠里的散沙,而他们则是湿地里的沙子。
我单位有二百多的外来人员,我们称他们为“打工仔”“外来妹”,政府称为“新温州人”。同事时常掏出过时的衣服送给他们。他们平时拼命加班,等手中数着在家乡一辈子都挣不到的人民币时,所有的埋怨和辛苦都烟消云散。拼命积蓄到老家买地造房,解决了后代之忧,然后在再也不能出卖劳动力的有生之年呆在田园里享清福。
他们是社会的矛盾体,廉价的劳动力。一边为社会积累财富,一边又阻挡文明的发展,甚至倒退。为了多子多孙、传宗接代扮演“超生游击队”角色。在温州双井头周转房、站前小区、雪山路一带,都有卖淫一条街。女人在小屋里出卖肉体,而她们的男人却在外站岗放哨,自尊和人格被贱踏在地。
城市仅仅只需要他们的埋头苦干。他们不合时宜的创造和创新受到无情的围追堵截。白卵车(无执照的黄包车)、无证小摊,管理部门无情撕裂着他们追逐财富的梦。暴力、叛逆、拳头便成了他们最常用的工具。
城市的崛起离不开这群人血和汗,城市却拒绝他们分享现代化的成果。他们象是远方的候鸟,只是借城市边缘的一小块土地栖身。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和活力留在暄闹的都市,他们凄凉的归宿仍然是遥远的、僻静的、贫瘠的山乡。
2008年7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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