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写什么

杂文写什么

赋形杂文2026-07-02 14:57:18
前一阵子我看到有网友在我的一篇杂文下面留言说没看懂,我记得这是我很早以前写的一篇杂文,名叫《奴化自己很容易,何须动图腾》,有人这么说也不是没来由的,因为这篇杂文通篇乃是采用反语手法写的。但即使是这样,
前一阵子我看到有网友在我的一篇杂文下面留言说没看懂,我记得这是我很早以前写的一篇杂文,名叫《奴化自己很容易,何须动图腾》,有人这么说也不是没来由的,因为这篇杂文通篇乃是采用反语手法写的。
但即使是这样,还不至于到看不懂的层次,况且同样一篇杂文下面留言予以支持的也大有人在,后来我终于明白,看不懂是假,恐怕真正的意思是对这种写作手法不习惯吧。加之,近来我看到有不少人在杂文的见解上又发生了争执,所以感到当务之急写一篇这样的文字是极为必要的了。
杂文大家都在写,每人都会写,但要给杂文归纳出一个明确的特征可能就没有多少人能够说出来了。其实纵观中国现代文学史,杂文的产生发展演变的脉络是很清楚的。
中国现代杂文乃是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应运而生,其后虽有涨有歇,但总的趋势是发展迅速的,到1930年达到了极致,从而形成了现代杂文近一个世纪仅有的一次高潮,其总体质量也令后来者叹为观止。
而说到这些杂文的分类,则不外乎两个方面,一类是具有新闻特质的以时事为主要论说对象的杂文,一类是取材史乘的现代杂文。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也很好理解。前者是当时特定时代背景的反映。二、三十年代的作家们与当时的文化意识、社会政治在思想、心理、情感上都有距离,但碍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通过切身努力来改变现状的可能几乎为零,于是适逢其选,杂文便成为他们排遣愤懑、鞭笞丑恶的最便利武器。
后者的成因比较复杂,既有出于作者个人趣味的所好,也有的是因为现实理想破灭下的消极反应。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这种杂文不具有新闻的特质,且具有炒旧闻的嫌疑。但令人欣慰的是,的确是有人炒旧闻也能炒出新意的,比如鲁迅,他就曾在清代笔记、档案、稗史中搜寻文字狱的材料,写成了让国民党当局如坐针毡的“刺今”的檄文。
正是由于现代杂文这种独特的出身背景,与之相应地,也才衍生出了杂文的普遍公认的创作手法,首要的就是批判性。借用周作人在《〈大黑狼的故事〉序》里幽默的说法,把“满腔的鸟气吐在格子纸上”,正是杂文家创作时的基本心态。而这种批判性又是主要采用喜剧范畴的手法来展现的,这其中就包括讽刺、嘲弄、反语、夸张等。
可以说,批判性是一篇杂文的灵魂。最初有人把杂文称为“文化批评与社会批评”,由此可以看出当时杂文被人们所寄予的殷切期望。
也正是因为杂文所具有的这种特有的包含讽刺敌意的文体特征,所以著名学者张华认为,从纯文体的角度来说,杂文是世界上最具攻击性的文体了。
尽管随着时代的发展,杂文已经逐渐成长演变为了作为社会批评、文化批评、政论与散文相结合的边缘文体,但它的批判性不仅没有得到削弱反而有了愈加强烈的需要得到加强的呼声。说到底,这则又是源于杂文所先天具有的时代特征。
杂文作为一种时代性文体,不仅表现在它的产生是与时代发展变革的进程密切相关的,也包括它的读者群乃是对其抱定着殷切期望的。没有一个读者喜欢看一个没有任何现实基础的概念的所谓杂文家在那里絮絮叨叨,否则他更应该去神话小说。我相信也没有一个读者对陈年的隔夜饭式的论述文章感兴趣,毕竟迷恋地着眼于过去,那是史学家的事。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我看到有的作者给我留言,其中不乏不吝赐教的意味,我顺着指引点进他的文集一看,真是目瞪口呆。老实说,有那么一瞬,我真以为我一不留神跌入了古代的陵墓群。因为从头到尾,我在作者的论述文章的标题中没看到几个活着的人——远的有司马迁、项羽、诸葛亮,近的有巴金、老舍、沈从文——按照前面的观点,这是一顿多丰盛的隔夜饭啊!猪肉羊肉狗肉通通倒在一起炖了,营养肯定是够丰盛了,可就是不知道那种怪味儿读者闻着受不受得了!
杂文在《新青年》草创之初,只是类似于“随感录”之类的时事短评。到了1923年,杂文大体完成了从时事短评到“标准品”杂文的转型,杂文成为一种与其它文体大体分离的独立体裁了。
而对于规范的杂文的主要条件,张华也有精辟论述:“以直观感想见长,较少严格的理论思维成分;具有普遍的纪实性,但却不是新闻报道;采用委曲含蓄、发挥夸张、“阴阳怪气”的笔法和口气,以评论时事为主,也涉及背景较深较远的文化现象。”尤为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其篇幅大都比较短小,以一二千字为常见。
我看见不少作者的杂文结构很是精妙,要说到篇幅那就更是让人叹为观止了,七八千字算是短的,稍有水平的那是动辄就是上万。从头到尾,作者引经据典,词彩飞扬,尤为让人震撼的是,既然连引用都是成段成段的原篇复述——这样的一篇杂文下来,我不知道其他读者的感觉如何,反正我的心中就一个念头,这是杂文吗?虽说这年头大家都喜欢玩边缘化,可也不至于把不够格的学术论文拿来当杂文发啊!
这样的杂文要我说的话,并不能算作严格的杂文,或者说是纯粹的杂文,至多是一篇边缘化的畸形文字。因为说到底,杂文的主要标志和灵魂也就是批判性并没有表现出来,除此而外,也缺少时代性,因为这些东西纵然是一百年以后拿来再给读者看,并不会比今天有更多的陌生感的。
杂文,虽说叫杂文并不意味着就是可以一切接受的破箩筐,如果说散文的精妙之处乃是形散而神不散的话,我想杂文也应该有他自己独特的体裁特征,那就是题材杂但灵魂清醒,清醒在哪呢?清醒就清醒在基于时评和讽刺文基础之上的宝贵而孤高的时评性、批判性、灵活性!
形散了不要紧,但神若散了就一切都完了。所以说读者很宽容,他们可以以他们最宽大的心胸包容作者的行为,但作为作者每个人心中都要有杆秤,随时随地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要达成的目标是什么,否则就不要写杂文,写散文吧——一散到底地写,不妨也当其为一种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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