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
当初我的理想也是远大的。七十年代的时候,我的理想远得够也够不着,是为祖国实现“四个现代化”而读书。我真的不知道“四化”是什么。总之如果我说我是为能考上大学才读书的就会惹人笑的,我的老师和父母也会笑我的
当初我的理想也是远大的。七十年代的时候,我的理想远得够也够不着,是为祖国实现“四个现代化”而读书。我真的不知道“四化”是什么。总之如果我说我是为能考上大学才读书的就会惹人笑的,我的老师和父母也会笑我的理想太渺小。那不是父母送我读读书的目的。可是不是每一棵小苗都能长成参天大树的。我长大了,不仅没能为实现“四化”添砖加瓦,连我的小理想也没能抵达。我失学了。我对于自己切齿痛恨。当初暗下决心要上大学的,要穿上像村里的那一个考上大学的姐姐的靛紫色的小皮鞋的。可是今天我还得父亲涎着脸去向掌权当官的人为我求一份工作。
也许是为了发泄痛苦,也许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或者是天赋使然,我喜欢上了码字这活计。之前叫写作,在我当时的年龄喜欢写点东西的叫文学爱好者。而现在叫码字佬。我不知道这种称谓是不是网络语言。但这种称呼让我想到砖窑的码砖坯的工人。他们一双灵巧的手嗖嗖的把一块块砖快速在放在一个指定的位置,一块砖垫一块砖堆得极有艺术形象。在我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在工作,而是在表演,一种特技表演。
一个人能把工作做得那样游刃有余也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常常看到活得太辛苦的人。找不到适合自己长处和喜欢的工作,一则做得愁眉苦脸,二则做得笨拙无趣,艰难酸涩,让人不忍目睹。
上帝在给我一根魔棒的时候,为什么不教给我使用方法呢?每当我坐在电脑前冥思苦想也写不出一个字,或者写了几百个字,几千个字,又不满意,再一个字一个字在删掉,总是这样想。为什么我总是有想写东西的冲动,而坐在电脑面前却又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一边抠指甲缝儿,一边苦苦的折磨自己。
我承认自己只是有着写作的天赋。可是缺少才华,所以注定不成功。就像一只困在深井中的蜗牛,我向往井外面的世界,虽然努力地向上爬,可是终点啊总是只有井口那么大,冷冷地望着我。
我的费尽气力的跋涉没有一个支持点,只是在黑暗中一点点地前进着。就像一个长得难看的西红市一样,注定上不了菜市场,在还没有展现自己成熟而美丽的容颜之前就被榨成了汁装进了瓶子。
一天,问自家先生,你觉得我写的字好吗?他说好。哪里好,我还是要追问。先生贵为理工科出生,干的是电工活,他不懂写字,也少看我的文字。但我问了他就答,不是拍拂了我的虚荣心,他还说了一句我在这里写出来,他说:“你够坚持,你的精神我喜欢。”这就像夸赞一个女孩子不漂亮但够善良一样。
一个人有天赋是好事,但仅有天赋也就不能算作好事了。要有同等的才华和足够的勤奋。才能把天赋本能这根魔棒玩得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我常想我是辜负了上天给我的这种与生俱来的本领。就像蜗牛一样,落错了来到世间的地方。为什么是一口深井,虽然也会走路,可是蜗牛的速度是致命的弱点。穷其一生能爬出那口困了他一生的井吗?
我也算是一个码字佬,但走尽我的一生,能看见光明吗?就像是一个穿着华美衣服的表演者,在一个没有灯光作陪衬的舞台上,在墨一般漆黑的空间里,独自为心灵而舞。可是这样的我太辛苦,得不到掌声,看不到一个观众。我的孤独和寂寞无处言说,我的灵感的火花也会随之熄灭。留下一个空有生命迹像的躯壳,锁在一个四面无窗的铁箱子里,寂寂地耗费掉属于生命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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