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远,这么近

那么远,这么近

憝魁散文2026-03-24 04:25:16
三十二年前的秋天,一群青葱的男生女生背着行李,在郑州火车站被校车接到了陇海西路的河南商校,瞪着茫然的眼左顾右盼,然后走进一幢当时看来很是庄严雄伟的三层红楼里,开始了两年的红楼生活。三十二年后的秋天,一
三十二年前的秋天,一群青葱的男生女生背着行李,在郑州火车站被校车接到了陇海西路的河南商校,瞪着茫然的眼左顾右盼,然后走进一幢当时看来很是庄严雄伟的三层红楼里,开始了两年的红楼生活。
三十二年后的秋天,一群方知天命的男士女士齐聚太行峡谷石板岩小镇,在这里述说压抑了多年的相思,追寻丢失了多年的青涩。
当年喧闹而亲切的河南商校,经几度整合,几度变迁,如今已面目全非,沧海桑田。现在,有着河南商校DNA的河南经贸职业学院、河南牧业经济学院的学弟学妹(虽然有点岔辈份)永远不会明白,我们对曾经盛满欢乐与友谊的老商校有多么怀念……
那时,商校校舍刚从郑州印刷厂手里还回来没几年。十年文革后重生的母校,只能在隆隆的一墙之隔的机器轰鸣中上课,食堂、操场、礼堂,与印刷厂犬牙交错,连个取直的围墙都没有,但我们却像母亲般依恋她。现在,河南商校派生的两个学院在新的大学城拥有了非常气派的现代化校园,使用了商校旧址的郑州十九中学,也是地是物非,除了伤感的记忆,一切都杳无踪迹。
那时,全班男生住在一个大宿舍里,热闹得像个大军营。有一次突然发现印刷厂一隅竟然有个职工澡堂,于是约伴去洗,池子很小,没有淋浴,澡水被胰子洗得稠乎乎白煞煞的像学校食堂的大米汤,水面之下,不见胴体。洗掉自己的,糊上别人的,闪亮出浴。我后来一直就把澡堂叫做澡汤。再后来才知道学校对面手表厂还有个条件更好的澡堂,这才结束汤之润泽。现在,学弟学妹们早已住上可以随时洗浴的学生公寓,城市里也早已没了澡堂,都升级为浴场了,但有一次去江西温汤镇休假,还是想起了印刷厂的澡汤。
那时,商校学生一入学就是二十四级国家干部,没什么学费还按月发饭票。只有百分之一的农村娃有机会考上这样的中专,变成吃供给粮的公家人,这是一次鸡到凤凰的浴火重生。现在,即使是二一一或九八五,走出校门就像走出商场和健身房——用钱买来了文凭和肌肉,当然还有知识和能力,而身份仍然是:社会青年。
那时,学校是以届来命名班级的,届表示毕业年份,我们就被叫做八五一班。上帝是万能的,竟能把同一规格型号的心脏凑了五十多枚放在一个班,致使这个班团结如一心。团结就是力量,这个班无论学习成绩还是包括体育在内的各种比赛,两年里全是第一,这当然太过分,让其他班情何以堪?更过分的是铅球比赛,一个女同学奋力一掷竟破了校男子纪录,让男生们情何以堪?离奇的是直到这次聚会,一个毕业后留校的女同学说,目前学院女子100米的校纪录保持者,竟然还是当年的她。
那时,同学们周末外出,要向东步行四百米,从骨科医院站乘唯一的六路公共汽车,到关虎屯,到碧沙岗,或去郑大市场,那时还鲜有TAXI,参天的法国梧桐掩映下的陇海西路上,主角是形状逶迤的公共汽车和行色匆匆的自行车。现在,同学们开着私家车,穿过陇海路快速通道,沿着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直达林州,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聚会。
那时,同学们单纯得好似一泓清水,男生女生的友谊像郑州市花月季花香一样淳美,但直到毕业,仍腼腆得像月季花瓣一般面红耳赤,只做含苞未放的那一朵。现在,烂漫的野菊花怒放峡谷,当年的男生女生在爽朗的笑声里终于张开双臂,像野菊花骨朵似的簇拥一团。
那时,同学们刚听完音乐老师痛批邓丽君靡靡之音的讲座,就被从二班教室传来的张明敏的录音震颤得心旌摇荡,传唱港台歌曲一时风起。轻拨黯哑的老吉它,哼着年轻人的心声,像蝴蝶般经过蛹的挣扎,在校园慢慢充实长大。一位女生在男生的毕业留言簿上写到:“记得我们的初识是在音乐中,在美妙的旋律里。你让我幻想遥远的山村、碧绿的丛林和妈妈的吻。”类似用歌词表达友谊的语言在毕业簿上比比皆是。现在,写留言的女生在聚会时又献歌一曲,韵味一如昨往;但男生没再歌唱,是担心招致更多的幻想吗?
那时,同学们毕业时在郑州火车站哭得稀里哗啦。哭是因为对旧时光的留恋。哲学家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那一代人的青春,那一场青春的组合,无法复制。河南商校的名字渐渐淡去远去,而八五一班这个光荣的集体,则一直存在,男生女生从久远的三十年前走来,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并且,面庞更加清晰,性格越发生动,亲情愈加拢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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