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盛宴爱如盐

一席盛宴爱如盐

卖座散文2026-03-24 07:03:07
父母亲的爱情没有什么激情,平淡得亦如生活中的粗茶淡饭、柴米油盐。没有咖啡的浓郁柔情,更缺少火红玫瑰的激情浪漫。就像平凡的烩菜一样,不需要特殊的香料,只需加上适当的盐,就使得看似普通又毫不相干的菜组合成
父母亲的爱情没有什么激情,平淡得亦如生活中的粗茶淡饭、柴米油盐。没有咖啡的浓郁柔情,更缺少火红玫瑰的激情浪漫。就像平凡的烩菜一样,不需要特殊的香料,只需加上适当的盐,就使得看似普通又毫不相干的菜组合成一锅诱人滋味的盛宴。
父亲从小是个孤儿,在党的关照下长大,十几岁就成为我们当地林场的一名正式工人。父亲是个耿直的人,在一次晋升评职中揭发了一个不符合条件的干部,至使那个干部未能如愿以偿。几番轮转,当年那个干部竟成了厂里的核心领导。可那个人却始终对父亲的揭发耿耿于怀,处处排挤打压父亲。在一次精心策划的局中,父亲惨遭诬陷,将面临一场致命的暴力棒杀。这时就有聪明而正直的人劝父亲赶快躲起来,避避风头。可父亲仍然固执己见,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看到父亲如此不知变通,深谙父亲的牛脾气的母亲知道一味地劝慰也无济于事。就背着父亲偷偷地把家里刚收获的小麦和一头猪一齐给卖了。等父亲回来后,看到一夜未曾合眼的母亲眼睛都熬红了,心也软了,于是揣着母亲变卖的票子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父亲一走就是三年,在这三年里,母亲承担了厂里和家里的一切繁重活计。还要照顾我们姐妹。那时,姐姐在读高中,我和妹妹都还在读小学。农家无闲月,记忆中母亲每天总是天不亮就起来,来不及吃早饭就下地干活了。放学回家,我做饭,妹妹帮我择菜。吃完饭便把剩下的放在锅里以待母亲回来吃。然后又去上学了。所以,中午我们姐妹根本就见不到母亲的影子。晚上放学回家做好饭,我们先吃过后就去叫母亲吃。她总是说:“等妈妈把前面的一块干完就回。”可我们总要等很久,等着等着就在地里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我们是躺在家里的床上……母亲就这样经常饿着肚子耕作,也就是那时得了严重的胃病。积劳成疾也顾不上去看医生,而今还落下了一身的病。
村里的人私下都议论纷纷,替母亲惋惜。当年姥姥坚决不同意母亲与一贫如洗而又是孤儿的父亲结婚,可母亲却不听劝告,义无反顾。姥姥没法也只好作罢。好在父亲还是个“吃皇粮”的工人,这在当时很令人羡慕。可如今呢?父亲几乎连那唯一的铁饭碗都要保不住了,母亲还这样没日没夜地坚守,又是何苦呢?“唉,真是作孽呀!”年迈的姥姥也爱莫能助了。
现在想来,母亲当时的处境是多么艰难:家里的十来亩地需要收种,厂里卖树苗的忙季,母亲还要和男人一样到外面跑,起树,联系买家……还有我们姐妹的学杂费,哪一样不需要操心啊!不仅如此还要承受心里上的压力。可是母亲却默默地耕作,从来没有什么怨言。唉!真不知身体柔弱的母亲哪里来这么大的力量来应对这诸多的艰辛。或许心底那唯一的力量源泉就是来自对父亲的坚持与守望吧。可以说这三年对母亲来说是多么漫长的等待与煎熬!多少个黄昏,看到母亲伫立在村口等待,冷风吹乱了母亲的头发,吹得乌发成银丝,吹得一额的光滑都皱了;多少次不眠之夜的天空下闪烁着母亲痴痴的目光,正是那两道坚毅的目光照亮了这无边孤寂的黑暗;多少个深夜惊醒,听见母亲病痛的呻吟,那
心里隐隐的痛啊!
终于等到父亲的归来。可同时也接到父亲被开除出厂的处分通知,那根本就是电影中惯常运用的借刀杀人手段的翻版。很多正直的人为父亲忿忿不平,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要知道那可是父亲从小生长的地方,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啊!父亲仿佛成了另一个人,变得异常的烦躁、抑郁,整日唉声叹气。一向乐观慈爱的父亲有时甚至还会无名地发火,母亲这时总是小心翼翼地安慰父亲,生怕触怒了敏感的父亲。就在此时,村里重新划分责任田,是母亲抽的签。没曾想却抽到荒废已久的“自留地”,位置就在村子的正后方。最糟糕的是那可是村上有权势的“土霸王”家里的鸡鸭猪之类家畜经常光顾的地方。父亲知道后脸色更加阴沉了,把怨气都洒在母亲身上。母亲仍然那样宽厚,默默地承受着父亲的怨言,自责是自己的手气不好以至给家里添乱。母亲每天都往屋后跑,去赶走那些家畜,仿佛这样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不幸的是一天母亲把鸡赶走,下坡的时候竟然摔了一跤,严重骨折!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啊!
当时父亲还在邻县打小工,听到消息,连夜赶回,一直狂奔到医院。长这么大没见过父亲如此暴怒过:他像一头被触怒了的狮子,咆哮着,把拳头攥得“格格”发响。“狗日的!老子要把它们统统宰啦!”父亲狠狠把拳头砸在桌子上。“孩子他爸,千万不要犯傻啊!我和孩子啥也不指望,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啊……”母亲早已泣不成声。“唉,孩子他妈,这些年跟着我,让你受苦啦!”父亲也哽咽着。“想着这些年没给你们娘几个足够的保护,还要让你跟着受连累,跟着担惊受怕,我的心就疼得慌啊!”向来坚强的父亲竟然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母亲的床前“嘤嘤”地哭了。
父亲回去就把留着过年的猪给卖了,买回了排骨,亲自炖好,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母亲面前,一勺一勺喂给母亲喝。“唉,孩他妈,以前是你罩着我这个大男人,现在我要弥补回来。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好了,再也不对你发火了。”父亲柔声地说。父亲是个木讷的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吐露内心的柔情。母亲笑了,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花开,那是相濡以沫的契合!
父亲说到做到,每天都早早起来亲自为母亲做好吃的,每天都变着花样让母亲吃上最爽口的饭菜。天稍热后,父亲就更忙了:每天都坚持给母亲擦身体,泡脚。母亲要大小便了,我们要帮忙却总被父亲呵斥走:“哎呀!你们小孩子办事毛糙,不行的。万一再出现什么闪失,那还得了?还是我最合适。”哎,我们都长大了,父亲还不放心我们,非要亲自操持,生怕有半点闪失。看着日渐衰老的父亲每天步履蹒跚地忙前忙后,心里不禁一阵感慨。他自己不得闲的时候便命令我们陪母亲聊天。只要一闲下来,父亲就坐在床边给母亲唠家常解闷,久违了的笑容也再次在母亲的脸上展现。看着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还不时像孩子一样逗着嘴,人心里觉得暖烘烘的。这么温馨的画面直让人感动得想流泪。在父亲精心地照顾与悉心地呵护下,母亲很快就康复了。
如果说父母的生活是平实的淡饭,那他们之间的爱就如盐一样,添上一勺,便充满了神奇的力量,淡饭顷刻间就化作了喷香的滋味。他们之间的爱情都融入到了相互守望与彼此扶持的默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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