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蓝颜叫老乔

有一种蓝颜叫老乔

凫泛散文2026-03-06 22:37:23
老乔是我的男闺蜜,就是相知到说话不犯算计的地步。其实,老乔既不是我的同学,也不是我的同事,而是10年来一直躺在我QQ好友里的网友。老乔是我的第二个QQ好友。他话语极其简洁。无论我说什么,他回答都简单干

老乔是我的男闺蜜,就是相知到说话不犯算计的地步。其实,老乔既不是我的同学,也不是我的同事,而是10年来一直躺在我QQ好友里的网友。
老乔是我的第二个QQ好友。他话语极其简洁。无论我说什么,他回答都简单干脆:啥?哈!嗯。哦。乖。有次,我问他:我大学同学来北京了,要见我,你说,我去还是不去?他这次破例地话多起来。
他问:是男同学吧,很帅吧
我答:哦
他问:是曾经的男朋友吧。就是你写《黄梅雨季》里的那个诗人?你们毕业了,不得不分手?
我答:哦
他问:他来北京干什么?是路过看你,还是专程旧梦重温,来个激情燃烧?问过后,发过来一个狂笑的满地找牙的笑脸。
我答:开会。路过。
他非常不屑。异常坚决地说,我把地址给你。你来北京先找我,我们3个一起见面。吃个饭。然后,你去你妹那里。
我答:哼
老乔的话真出乎我所料。他一开始就说,他网聊“三原则”,不视频不电话不见面。聊了8年了,我一直配合地与他一起恪守着“三原则”,最主要的是,我也这样规定着自己。8年了,QQ里的好友来了去了,马不停蹄地变换着,只有老乔一直静静地在那里。
我们交谈不多。主要是,老乔忙,能逮着他不易。透过我们只言片语,知道:他曾在机关工作,过着朝九晚五的机关生活,后被朋友拉下水,辞职,在一家文化传媒,做网站,搞论坛,编图书,天南海北。天马行空。居无定所。妻子离他而去,带着女儿去加拿大定居了。老乔说,那段日子,生不如死。浑浑噩噩。突然间,人世间所有的美好温馨都抽身离他而去,他孤家寡人,宛如孤魂,挂在网上,经营他所谓的文化事业。其实,老乔是有追求的。他从小就喜舞文弄墨,大学读的是历史,却总去中文系旁听,中文系的同学都喊他:老夫子。他没少替那帮小子写作业。毕业后顺顺当当去了区直机关,娶妻生子,生活一帆风顺,一片美好。只是老乔老郁郁寡欢,心有不甘。他不想像父辈那样把一生都耗在四平八稳的机关。他觉得生命似乎停歇了,他总觉窒息烦闷。90年代中期,过了不惑之年的老乔终于挥挥手,潇洒地走了,为了梦想远行。他不再写那些枯燥干瘪的八股公文,而是顺从自己的意志写他认为的有意义的文字。而有意义在这个急躁浮华喧嚣的时代显得多么形单影掉!老乔不改初衷,为了年轻时的那个瑰丽的文学梦,把多年的积蓄倾囊而出,办起了纯文学网站。钱不断地砸进去不断地砸进去,弄得家里人都与他反目,他周围的人都说他:疯了,魔怔了。他仍然像失去控制的汽车一路狂奔,不肯停下。妻子无可奈何地带着女儿走了。老乔反而如释重负,无牵无挂了。风雨过后的老乔收拾一地残红,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地驰骋在他理想的王国。终于,经过8年的苦心孤诣经营,事业渐渐走上正轨,老乔和他的文学网站在全国有了叫得响的名头。可是,老乔曾经的内心彷徨迷茫妻离子散的伤痛谁能体味。一天晚上,我和老公因为家庭琐事大吵后,我连着发他许多个大哭的脸,还说,真没劲。我要离开他。不过一地鸡毛的庸常日子。他沉默半响,回我一个“呸”。我说,看你多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如,我去找你吧,和你一起仗剑走天涯,笑傲江湖。老乔答我:不知天高地厚。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笑他:你一个无妻无子、四海为家的大丈夫,哪里知道我一个画地为牢的小女子的烦恼悲哀。半天,任我如何喋喋不休,死缠烂打,老乔死活不搭理我了。我知道,老乔生气了。他生气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任凭你千呼万唤,他金口不开,沉默到底。我知道,我触到了他的软肋。他的妻子女儿是他今生最大的痛。从此,我小心翼翼,不涉及老乔的前尘过往。也不再和他说一些离婚、出走之类的疯话傻话。
是啊,谁又能真正懂得谁的伤悲?谁又能真正走进谁的内心?
很久后的一天晚上,老乔假装生气地说,丫头骗我。那天我在四惠足足等了你一天,你根本没来。你同学也没来,对不对。你是不是想借机到北京看我啊,看看是我帅还是你家的老公帅。还是挺在乎你家老公的吧。这就对了,丫头。记住,不论世界如何变化,都要守住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珍惜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我发给他一个“疑惑”的表情,想,老乔一定是喝酒了,一贯寡言的他怎么婆婆妈妈起来了?
我问他:又喝高了吧
他答:高兴。丫头好好的啊。
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那些花》的旋律在我的耳边低回,“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你也要好好的,老乔。”
他回:嗯。
老乔说的没错。同学没来,我忘记和他讲了。北京也根本没去。因为,本来我也没想去。倒是老公鼓励我说,去吧,顺便看看老乔大哥,哪天,我请他喝酒。也许,男人和男人最高的理解就是在一起喝酒,直到喝得酩酊大醉。啥也不用说。全在酒里。
即使老乔不点拨我,我也不会如恶俗的三流编剧演绎的剧情那般:鸳梦重温。我们都过了风花雪月的年龄了,我们真实的生活里承载不了悲情的浪漫故事。老公、家、宝宝是我今生最可珍视的财富。
我笑嘻嘻地和老乔说,我当然去了。但我把你这个光光亮的大电灯泡绕开了。我们一起兴高采烈地玩了3天呢。所有该发生的都顺理成章地发生了。此生无憾。此生无憾啊。我故意用了3个感叹号。
老乔发过一个“不屑”的表情。就一个字:装。我报之以“呵呵”。
和老乔不冷不热不紧不慢的的聊了10个年头了。我工作中、家庭里、生活上一切不如意、不随心、不痛快的事都会和他讲。他也习惯我有一答没一答的说话。终于,他在我这里的网聊三原则彻底崩盘。他在懒得打字的时候,会说:丫头,视频吧。说说你最近怎样。也会抄起手机长篇大论一番。
老乔的声音很好听,标准的浑厚的男中音。相貌英俊,肤色偏黑,气质硬朗。老公说,老乔是个标准的山东大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而信任在当下是多么的稀缺。所以,在老乔发给我一个“装”字后,我表情严肃、内心庄严地恢复老乔:有一种蓝颜叫老乔。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