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子的南边，有一片小树林。林子里不知道栖息了多少只小鸟，数也数不清楚。那些小鸟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林子里热热闹闹的，就像我们学校里下课的时候，同学们在跳跃着、追逐着活动的一样，简直要沸腾了。
林子里的小鸟很多，它们在一起玩着，看不出谁和谁是一家，也看不出谁是爸爸、妈妈，谁是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林子是一个大家园，林子里的小鸟是一个大家庭。
林子里的小鸟是自由的，它们谁想叫了就欢快地叫，想多叫两声了就多叫两声。没有谁管着谁，没有谁限制着谁。想一想也是的，这么自由的地方，又有哪一只小鸟不想多叫两声呢？连我都忍不住学着鸟的叫声，跟着它们叫起来。它们的叫声好听不好听，哪一只小鸟也不去考虑。它们尽情地叫，一个比一个声高，就像孩子们比赛玩的一样，当然没有谁为它们颁奖。但它们只管放开嗓子叫，也没有哪一个因为叫的不好了，就被别的小鸟讥笑的。
我站在小树林里，这棵树上瞅一瞅，那棵树上看一看，听着那鸟的叫声都是一样的，我不知道哪一只更好听一些。我看到小鸟也喜欢嬉戏。它们从树上飞到了地下，又从地下飞到了树上。而更多的时候，它们是爱落在树梢上的。小鸟也爱登高枝呢！
后来，我看的次数多了，我看到过小鸟也有打架的。有几只小鸟打一个的，也有这一群小鸟和那一群小鸟相打的。我就想它们当中也该是有头儿的。也该有剥削、有压迫，有欺侮和被欺侮的。原来鸟群中也是有不平等的吗？
小鸟的娃娃对这个世界是好奇的、新奇的。它都不知道害怕呢。小鸟大一点的时候，见了人它便惊恐了，它知道有些人是会害它的。等到小鸟完全长大了，见过了风霜，它就心中有数了，不十分害怕人了。人从它身边走过，它简直就不把人当回事。除非你去接近它，去袭击它，要不它就不跑，眼瞅着你，它却在那里悠然地跳。长大了的小鸟，它是会防备的。它也知道有些人很笨，人跑得不比它飞得快。
有时候，林子里的小鸟成群地飞了出去，一会儿又成群地飞了回来。我就想它们可能是出去找吃的了。小鸟能飞，找些吃的也不难。这儿没有了，一会儿就飞到那里了。小鸟不像我们人，走路难得很。几里路的距离需要走上大半天，有时从这个山头走到那个山头，一天时间也走不到的。
尽管我从没有见过哪一片天地是属于小鸟自己的，是别人都不能侵犯的。也没有见过小鸟有固定吃饭的地方，就像人的餐厅、厨房。但我也没有见过哪一只小鸟是饿死的。小鸟自有它生存的能力。
很多的小鸟都是白天飞出了林子，晚上又飞了回来，倦鸟是要归林的。而有些小鸟好像整天都不离开小树林。白天在林子里玩，晚上在林子里睡。
有一天，我注意观察了一只小鸟，它就在林子里飞来飞去。我想把它哄出林子去，可它从这一枝跳到了那一枝，就是不出去。我想这只小鸟也许是满足于小树林的生活了。是的，小树林不大，但对小鸟来说也足够玩了。
在小树林里，很多的小鸟连窝都不需要，它只要有一根栖息的树枝就够了，甚至几个小鸟也可以共同栖息在一根树枝上。我不知道它们是因为懒不去做窝呢，还是习惯于生活简单、随便，习惯于没有拘束的住所。
那一天，我到邻居家看到了一只鸟笼，里面有两只漂亮的鸟。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听说那是一种什么富贵鸟。小鸟和那些富贵鸟相比，外表确实不好看。那些鸟的羽毛都是带有色彩的，不像小鸟的羽毛都是灰色的，那样的单调。
我就猜想，那些富贵鸟为什么那样好看呢？生来就是那样好看的吗？还是因为在笼子里养着了，不受风刮，不受雨淋，让人保养得好看了？人们把它们当作宠物，需要它们好看，所以才养着它们的吗？它们是人的玩物吗？
那些富贵鸟和小鸟长得不一样，叫声也不同。只是我觉不出它有什么高雅，我也觉不出它的叫声有什么好听的。我想只不过是邻居喜欢那样的叫声罢了。
其实，我想小鸟也可以养起来。养小鸟应该是容易的，随便有个窝就行了，用不着盖高楼大厦，也用不着内外装修，屋子吊灯，地下铺毯。可是没有人养小鸟的。
想一想小鸟也是可怜的。它一辈子都没有住过像样的房子呢。小鸟的窝不像人住的房子那样高大、宽敞，它们的房子也不需要很大。给人盖一个金屋大殿是不容易的，给小鸟造一个金房子是容易的。因为它们小呢！但小鸟自己不会去造，人也不会去为它们造。
小鸟飞到田野，它会觉得新鲜；小鸟飞到河边，它会觉得新奇。可田野、河边，这些地方都不是属于小鸟的。小鸟看到人，觉得惊恐、陌生。人不是它们的保护神，而是它们的捕猎者。在这个世界上，日出日落，人来人往，鸡飞狗叫，莺飞燕舞。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事物都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都有一个生活的依靠，唯独小鸟站在树枝上观望，好像这个世界原本是不属于它的，它的世界在另外一个地方。
世界对小鸟似乎是不公平的。可那些小鸟，只知道飞来飞去觅食吃，却从没有像人一样，想一想怎样生活才是生命的意义，怎样才能改变一下自己的生存状态。
有的小鸟也许长了很大都没有离开过小树林，就像我在小树林里哄过它出去的那一只。我不知道它是留恋小树林，舍不得离开小树林呢？还是它不知道小树林以外有大的森林，有大的天空，还有草原和牧场。那些地方或许不只是不愁吃的，还会有好玩的。那里还会有一个全新的、精彩的世界呢！
小鸟也许不知道，它的叫声无论如何也不能与骏马的嘶鸣相媲美。小鸟的飞翔也终久不能与海鸥与鹰相比呢！它们不怕风，不怕浪，它们盘旋着，那样地从容和骄傲。而小鸟在风中，简直不是在飞，而是被风吹着在飘，身不由己呢！海鸥和鹰是在搏击风浪，而小鸟却是在逃避风的迫击。
海鸥和鹰是不会住在小树林的。它们是不会往林子里落的，它们也不会在林中栖息、玩耍。它们和小鸟不是同类的。
小鸟是该飞出林子的。终有一天，树是要被人砍伐的，林子也是要被人占用的，小树林是要散的。林子散了，小鸟也是要各自飞的。不会再有这样的林子等着它们的。林子散的时候，小鸟们也是要散的。
当然，我不想为小鸟们担心，也用不着为小鸟担心。
我想，鸟妈妈不需要传给小鸟什么财富，只教会它简单的叫声，只教会它飞就可以了。
鸟妈妈最重要的也是给了小鸟一对会飞的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