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有一位男生来店里拍照。
对于一般顾客我很少将目光长久地滞留在他脸上，详细地打量来人的面貌，以为这样有失礼貌；一般情况，做成生意后，都不太识得别人的。对这位男生也不例外，尤其他从我侧后方来问正在电脑桌前做事的我，我一点也不知他是谁，是怎样的长相。
他递过来一张1寸照片，叫我翻拍制作，并要即时拿去。我这才看清这张1寸照片：照片中的男生很瘦削，左下角敲过钢印，经翻拍，处理掉钢印的旧痕，说难不难，多花点精力而已。我见照片是他本人的，且有点印象，回忆起以前有个拍去照片不付钱的男生，极为相象，但心里不是十分确定。我拿了这张1寸照片，去翻出他以前的存照，这张存照背面写着：四级考试照片，未付，06年12月5日。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两张照片一比较，果真是他，是这位瘦削酷酷的男生。算起来，上次拍照距今有九十余天了。我将他的存照翻扑在原处。
我并没有因此就责问他上次怎么不付钱，而是就现在的事儿告诉他：翻拍的话，因为透视关系图片头像要变形，素质也降低，还不如你坐下来拍摄，效果要好得多，且两者的费用是一样的。
他坐下来拍过照片，没有太多言语，只在我把存储卡放呈妍打印机里打印了，他问：不放电脑里处理一下？我说刚才你也预览了照片，效果还好的，快照麻，不用费时去电脑处理了。他也没再坚持。只是叫我便宜点，他身上缺钱，只要二张1寸照片就够了。我说这没有办法的，照片印出来就一组了。
如果说此前是一位普通顾客正常的心理需求和消费行为；那么，紧接着他的问话别有用心，真的让我大失所望，让我难以再容忍下去。
我与他，既未传递钱款，也未见到钱款，很突兀地，他从身后冒出一问：刚才给你钱了吗？
我倒抽一口凉气，他是问我还是在问他自己，是什么用意？对此提问我需举证求证还是不屑一顾，我该怎么应答呢？我听得出他话里有话，在搅我脑子。我真的尚未碰上这样的先例。
我快速地思索了一番，说：谁给我钱了？你上次的钱还没有给！
他在身后不再疑问和声响，大约他比我记得更清楚，不然肯定要疑问和反驳了，譬如说什么时候啊？哪一次啦？给了吧？他都没有辩解。我也不作过多表白，随他便吧。
我自去柜台上裁剪照片。他问：哪要多少钱？
我说，这次快照一十五元，上次五元，合计二十元。
他说：身上只有十九元六毛了。他将钱放在电脑桌上，过来取了照片，一路上打着手机走了。
一个等了九十余天的付费承诺，等来的是“刚才给你钱了吗？”是他贵人多忘事，还是别有想法？这个心结，到底谁更放不下呢？
唉，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这男生得寸进尺的如意算盘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