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梅山行

烟雨梅山行

弓腰散文2026-04-13 03:53:05
人间三月,江南草长。淫雨霏霏,碧湖微漾。天下第一梅山——南京梅花山便在这样朦胧细腻的背景中向我们缓缓露出她的真容。一入四方城,便觉暗香浮动。放眼而望,远山如黛,层叠错落,繁花遍野,微风轻颦,山水城林,
人间三月,江南草长。
淫雨霏霏,碧湖微漾。
天下第一梅山——南京梅花山便在这样朦胧细腻的背景中向我们缓缓露出她的真容。
一入四方城,便觉暗香浮动。放眼而望,远山如黛,层叠错落,繁花遍野,微风轻颦,山水城林,浑然一体,与那《钟山梅花图》在我眼中交融成一体,当真是“龙蟠胜地,春风十里梅花”。水墨山水,傲雪梅花,让人恍若置身仙境。
穿上标有“梅花山志愿者”的红马甲,浑身一振,随队伍来到石像路——我们志愿服务的地方。我们的志愿工作主要是给游人指路和劝导有人不要爬上石像。
我本身是个路痴,常找不着北,此刻又置身在一片香海之中,更加有了梦里不知身处何方之感。如今却要我给别人指路,当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一开始,面对游人的询问,我疙疙瘩瘩,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低眉垂首,看见自己身上的红马甲,以及那“志愿者”三个字,一阵羞愧。于是,在空闲的时候,仔细研究那份地图,用心记忆那几处重要景点。在与游人的交谈中,我发现他们问的也无非是孙权墓、观梅轩以及出口等地,不多久,我便可以熟练地为游人指路了。当我看见游人的眼神由迷茫变得清澈,脸上浮现真心的微笑时,我的心里也被喜悦盛得满满的。所谓“予人玫瑰,手留余香”,便是这样的吧。
劝导游人不要爬上石像拍照是我们最主要的工作。大部分游人还是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的,在听了劝导之后马上会从石像上下来,还连连道歉。但也有一部分游人比较难缠,尤其是一些中年妇女,在我说“这是文物,是不允许爬上去的,请您把您的孩子抱下来可以吗”之后,横眉冷对,“义愤填膺”:“他们可以爬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更有甚者,会说:“麒麟背上那么光滑,本来就是让我骑的,如果不让骑,你们为什么不把它拦起来?”我又好气又好笑,却只得耐心劝导:“这是文物,自然不能骑,而且麒麟是神兽,更骑不得。不把这些石像拦起来是不想破坏石像道的美观和庄重。”
时间久了,我也找到了窍门,不能和小孩子说,因为小孩子顽皮,你越叫他不要那样做,他就偏要那样做。也不要和妈妈说,最好和爸爸说,爸爸通常比较好说话,若真有什么尴尬的地方,也会一笑而过。
不过,我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国际梅花节享誉海内外,因此前来赏梅的外国人也不少,有结对而行的留学生,也有美满的一家三口,我却从来没看到有外国人爬到石像上去拍照的。暗自叹气,这就是差距吧。中国要赶上美国等发达国家,光发展经济是远远不够的,国民素质也是个大问题。
再看那麒麟,鳞片与鳞片的交界处,有了青苔的痕迹,那是历史和时间的雕琢,而在背部,鳞片已被磨光,平整光滑,更可怜的是麒麟的角都断了,难怪有游人走过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是麒麟了。
六百多年前,朱元璋在这里修筑石像道,用神兽来为自己守灵,以衬天子威严。虽有些迷信,但也是一件极其神圣庄严之事。而这些神兽,历经六百年的沧桑,走过枪林弹雨,可勘想,如今沦为了大众玩物!可怜、可叹!
正思索间,我看到一个小孩子更在往麒麟身上爬,于是我两步并作一步,截下了那孩子,对他柔声道:“小朋友,这是文物,不允许爬上去的哦。”
那小孩有点发窘,小脸微微涨红,迅速从石像上爬下来。几步之遥处,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笑道:“你给志愿者阿姨说点好听的,她就让你爬上去了。”那小孩的眉目与那男子有几分相似,看来是父子。
这下,轮到我发窘了。没想到,那孩子还真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说道:“阿姨,我给你糖,你让我上去好不好?”
虽然我心里还在为那“阿姨”两字纠结,但还是俯下身,极尽耐心地说道:“小朋友,这是文物,我们应该好好地把它保护起来,而不是欺负它。”
孩子的眼神清澈明亮,隐隐还透着几丝迷茫,我继续说道:“如果大家都去骑它,它很快就会倒下的,那么以后的人就看不到了。你愿意让以后的小朋友看不到吗?”
他似懂非懂,却还是跑开了,跑到那男子身边,在麒麟脚下拍照。
不多会儿,又有人想要爬石像了,在我想要去劝阻的时候,有人比我更快。
是那个小孩!
我听见那小孩用稚嫩的声音说道:“那位阿姨说这是文物,不能骑的,我们要保护它。”
嘴角上扬,笑容慢慢扩大。虽然我不情愿他叫我“阿姨”,但那小小的不满已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我已沾站了几个小时了,双腿发酸,喉咙发烫,而在此刻,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只因那小孩的一句“那位阿姨说这是文物,不能骑的,我们要保护它”。
那位阿姨说这是文物,不能骑的,我们要保护它。
那位阿姨说这是文物,不能骑的,我们要保护它。
那位阿姨说这是文物,不能骑的,我们要保护它。
我想起了那句话——志愿者不是指挥者、教育者,而是用生命去影响生命。
游人如织,欢声笑语,嘻闹不断,草坪大舞台,歌声震耳欲聋,我的心却异常平静,然而极其矛盾的是千言万语也道不尽我奇异的思绪。
南京红艳如胭脂,早玉蝶冰清玉洁,雪海宫粉洋洋洒洒,梅山绿萼万千宠爱于一身,风过香溢,瑶池仙境,当是如此。回眸,看见我的同伴正将一个小孩从石像上包下来,我们相视一笑。
“志愿者”,朴实无华的字眼,却有独特的魅力,能让陌生人对你点头微笑,能让游人期盼和你合照,能让家长叫他的孩子对你敬礼,能让所有心酸化为嘴角的一抹微笑。
在这次志愿服务中,我还遇见了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奶奶——五十年前南京第一批志愿者。
她先是凝望着我,继而感慨:“没想到,你们现在还穿这样的志愿服。”我愣怔了一会儿,不明所以,她继续说:“我是南京市第一批志愿者,还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不过,衣服倒是没变。”
她的声音沧桑而又亲切,似穿越了千山万水,穿越了一个世纪的时光,缓缓落在我的心头你,不着痕迹地留下了片片温柔。
她已离去,在庄严的石像道上给我留下了一个沧桑的背影和满头华发。
从“姐姐”到“阿姨”,将来还会是“老奶奶”,最终归于尘土,谁也逃不脱这样的命运。可是,纵然时光流逝,生命终将轮回,一代一代的志愿者会将“爱”传递下去,生生不息。纵然人世间沧海桑田,瞬息万变,万千志愿者的万千真心却是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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